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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是这么的美好,你偷偷和黑死牟耳语,你的嘴唇刚凑近继国严胜的耳朵,无惨的神经就绷紧了。
不是夸张。
是一种四百年来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练就的本能——任何风吹草动,任何异常的气流变化,任何一丝可能威胁到他或他在乎之人的征兆,都会在第一时间被他的感知捕捉、放大、定位。
你的呼吸轻轻拂过继国严胜的耳廓,那细碎的气流声在他的听觉系统里被放大了十倍、百倍,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像有人在他耳边敲钟。
但他没有动。
没有转身,没有打断,甚至没有侧过头来看你一眼。
他只是站在原地,白发垂落在身后,绯红色的鬼眸平静地注视着远处的彼岸花海,像一尊精致的、活生生的、正在压抑着某种剧烈情绪的石像。
你凑在继国严胜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低到像是怕惊扰了地狱深处的亡魂:“其实后来,我和童磨熟了,他也没那么拘谨了。
也会讲笑话逗我玩,然后笑得在我怀里打滚,或者抱着我转圈——特别黏人。”
继国严胜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经受了极大的考验。
他的琥珀色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瞳孔深处翻涌着一种“夫人您在这个时候说这个真的合适吗”
的复杂情绪。
他的余光扫过无惨的背影——那个背影从背后看纹丝不动,但从侧面看,白发的飘动频率明显发生了变化,从原来的“微风拂过”
变成了“暴风雨前夕”
。
他的耳朵——那双被黑发半遮半掩的、属于人类的、敏感的耳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耳垂到耳廓,从耳廓到耳尖,像一朵被地狱之火点燃的彼岸花。
“夫人。”
继国严胜的声音压得和你一样低,低到像是在和你进行某种秘密的、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的、关乎生死的接头,“这个,还是不要——”
“别怕。”
你拍了拍他的手臂,笑盈盈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但语气轻快得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他听不见的。”
无惨的背影微微顿了一下。
继国严胜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四百岁了。
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一线的战斗,承受过无数次足以让普通人崩溃的折磨,忍耐过无数次比地狱更深的孤独与绝望。
他以为自己已经修炼到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境界。
但此刻,他站在你面前,听着你用“他听不见的”
这种天真的、无知的、完全低估了鬼王听觉能力的蜜语,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四百年的修行全都白费了。
因为他的心脏正在以一种连面对缘一时的日轮刀都不曾有过的频率剧烈跳动——不是恐惧,是替你和童磨、以及童磨的“抱着转圈”
和“打滚”
以及“黏人”
所捏的一把汗。
“还有,严胜。”
你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嘴唇几乎贴上了继国严胜的耳廓,呼出的热气在他的耳垂上凝成细小的水珠,“你小时候是不是挺喜欢我的?还说不接受家里的相亲对象,长大了要娶我呢。”
继国严胜的呼吸停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地、物理意义上地停了。
他的胸腔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所有的起伏,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住了一样,停顿了整整一拍,然后以一种近乎暴烈的力道狂跳起来,快得像是要撞破肋骨、冲出胸膛、飞到四百年前的平安京去,飞到那个还是继国岩胜的、还没有成为黑死牟的、还只是一个会红着脸说“我要娶老师”
的少年的胸腔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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