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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许清珩,拖着那条伤腿,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进了沉落的夕阳里。
背影单薄,被拉得很长,浸满了暮色最后的余晖,也浸满了冰冷的绝望。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许清珩站在木屋门口,看着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暮色笼罩的校园小径尽头。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映不出一丝暖意。
他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手背上青筋毕露。
吊在胸前的左臂传来阵阵隐痛,腰腹的伤口也在叫嚣。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指尖冰冷麻木。
他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许久,他才几不可闻地、近乎叹息地,吐出两个字,轻得被晚风吹散:
“傻子……”
木屋里的昏暗光线,将他孤直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很长,很孤独。
而那本合上的黑色笔记本,和旁边鼓囊的运动包,静静地躺在阴影里,像两个沉默的、不详的注脚,预示着某些未被言明的、更加汹涌的暗流,正在这看似平静的余烬之下,悄然汇聚。
暗流汇集
周一的天空,又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均匀的铅灰色,仿佛自那个雨夜之后,阳光就再未真正降临过这座城市。
湿冷的空气黏附在皮肤上,带着一股驱之不散的、属于冬日的阴郁。
夏时晞走进教室时,目光几乎是习惯性地、又带着某种自虐般的执着,第一时间投向靠窗的座位。
然后,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许清珩坐在那里。
他穿着干净的校服,坐姿端正,侧脸对着窗户,线条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左臂依旧吊在胸前,三角巾在深色校服上很显眼。
脸色依旧是病态的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阴影,嘴唇没什么血色。
但他确实在那里,像个最普通的学生,安静地坐着,面前摊着英语书,似乎正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他回来了。
在消失了近一周之后。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窃窃私语声比平时更响些,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那个角落。
许清珩的突然回归,和他明显受伤的状态,无疑成了新的谈资。
但许清珩对此置若罔闻,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周身散发着一种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厚重的冰冷屏障,将所有的窥探和议论隔绝在外。
夏时晞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动作很轻。
他没有看许清珩,也没有试图打招呼,甚至连余光都控制着不往那边偏移。
他做到了许清珩要求的“离远点”
,做到了“给彼此清净”
。
可当那个人真的重新出现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心脏的位置还是传来一阵清晰的、尖锐的刺痛,混杂着连他自己都厌弃的、不合时宜的担忧——他的手臂怎么样了?脸色怎么还那么差?这一周他是怎么过来的?
程叙然转过身,压低声音,表情夸张:“夏夏,看到了没?老许回来了!
嚯,这造型……真打架去了?伤得不轻啊。
你说他这一周干嘛去了?真家里有事?”
夏时晞低着头整理书本,声音没什么起伏:“不知道。”
“你们真没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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