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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窈是被一只手从破草席上拉起来的。
那只手戴着赤金戒指,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攥着她的手腕,力道轻柔。
舒窈抬起头,看见一张妇人的脸——三十来岁,眉眼含笑,发髻上别着一支赤金步摇,垂下来的珠子一晃一晃的。
“你一个人?”
妇人问。
舒窈记得叔父把她扔在破庙门口时说过的话:
“你爹娘走得早,留你一张狐媚脸,迟早惹事。
家里养不起你,你自己找活路去吧。”
舒窈怯生生点头,嗓音软糯细碎:“我……没有家人了。”
陆夫人蹲下身,取出素色锦帕,细细擦去她脸上尘土,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容颜,眼底满是赞叹:“生得这般标致,倒是个可人儿。”
她伸出手,眉眼含笑:“跟我走吧,往后我护着你,给你一处安身之所。”
舒窈望着那只温润的手,迟疑片刻,终究轻轻握住。
她太渴望有个家,哪怕前路未知,也胜过在荒庙中等着冻饿而死。
精致的马车缓缓驶离郊野,车厢铺着暗红缠枝绸缎,铜灯悬于角落,暖意与香气萦绕周身。
这是舒窈从未接触过的富贵雅致。
“往后便唤我夫人即可,”
陆夫人轻轻抚着她的手背,语气温和,“从今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家。”
马车最终停在一座朱漆大宅门前。
高墙巍峨,青砖黛瓦,门前石狮威严伫立,气派恢弘。
舒窈仰头望着偌大宅院,不由得微微张大了眼,心底满是局促与惶恐。
夫人笑了笑:“走吧,进去。”
她们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到了一处宽敞的院子。
院子中间有棵大槐树,树荫底下站着一个人。
是个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青色的锦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没有看在书上。
他在看她。
舒窈抬起眼,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那少年眉目清俊,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眼神里带着一种疏离。
“时砚。”
夫人笑着走过去,“过来,娘给你带了个妹妹。”
少年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舒窈的脸上一扫而过,然后迅速移开了。
“这是窈窈,以后就住在咱们家了。”
夫人把舒窈往前推了推,“舒窈,这是时砚。”
舒窈弯了弯嘴角:“少爷好。”
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
陆时砚看了她一眼。
“嗯”
了一声,把书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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