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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沈清瑜侧头扫了眼顾晓曼,顾晓曼也刚好看过来,俩人心照不宣地闭了嘴。
风颳过槐树,叶子沙沙响,跟絮叨似的。
巷口传来一阵车铃声,叮铃叮铃的,一个小孩骑著自行车嗖地窜过去,声音越飘越远。
沈清瑜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张仙琴。”
这个名字在沈清瑜心里过了一遍,她又问:“你跟你妈,以前关係怎么样?我是说,你们都在的时候。”
张仙琴低著头,手指在衣角上一圈圈绕。
她手指很细,指甲修得齐整,以前涂过的指甲油早掉光了,只剩几块淡得快看不见的粉印。
“小时候好得很。”
她声音轻轻的,跟讲別人的故事似的。
“她走哪我跟哪,村里人都笑我是她的小尾巴。
她说就疼我,不比弟弟差。
我信啊,一直信到二十八岁。”
沈清瑜没催,就那么听著。
“二十八岁那年,她逼我去相亲。”
张仙琴肩膀抖了一下。
“我不想去,她突然就给我跪下了。
我从没见过她下跪。
她说那男的多好,工作好、家境好、人也好,她说她不会害我。”
她顿了顿,抬头瞅了瞅巷口那棵老槐树。
树影遮著天,恍惚间就看见小时候自己在树下跳皮筋,妈坐在旁边石墩上纳鞋底,针线嗖嗖的,跟邻居嘮嗑:“我们家仙琴啊,听话又懂事,比她那弟弟强多了。”
“刚在一起那阵,確实好。”
张仙琴收回目光,“他带我吃饭、看电影、买花。
我妈说得对,他哪都好。
俩月我们就结婚了,可第二天……他就动手打了我。”
沈清瑜手指蜷了蜷,没说话。
“我跑回家要离婚,我爸一巴掌扇过来,说刚结婚就离婚丟人。
我妈抱著我哭,哭得比我还凶。”
张仙琴声音发哑,“我以为她心疼我,等我气消了,男人来接我,她反倒一把把我推出去了。”
顾晓曼飘在一旁,嘴唇动了好几下,终究没敢出声。
“后来那日子,就没安生过。”
张仙琴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臂,那儿光溜溜的,可她记得一清二楚,活著的时候,那儿旧伤叠著新伤。
“饭做晚了要打,衣服没熨好要打,没理由也能打。
旧伤紫著,新伤又青,连喘气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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