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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击发生不久前,营地北侧的森林深处。
七棵粗壮的树被砍倒在地,首尾相接地围出了一个空地。
空场正中央,一个人正盘膝坐在一块铺好的鹿皮上。
他的身形瘦削,穿著一身素白的棉袍,棉袍上没有一丝污渍,在这片满是泥土和腐叶的森林里显得格格不入。
此时他正闭著眼,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偶尔微微颤动,像是在拨弄著什么看不见的弦。
但最特別的是他的额头,一根天蓝色的布带紧紧地绑在眉骨上方,末端隨风微微晃动。
羽蛇之带,维兰人日知者的象徵。
在翡翠诸城邦的社会结构中,日知者意味著学者、书吏,以及……施法者。
他们是羽蛇智慧的传承人,掌握文字、历法、地脉之术,地位仅次於祭司王族和贵族碧石之裔。
如果说豹爪之徒是翡翠的爪牙的话,那么日知者就是翡翠的眼睛。
他的身旁还站著三个人。
他们的手臂上缠著一整排黑曜石刃护臂,刀身磨得像镜子一样光滑,刃口在昏暗中泛著一层油润的微光。
那是豹爪之徒,而且是真正的豹爪之徒。
与为了凑人头,隨便给北方部落纹几道豹纹就算数的“临时货”
不同,这三个人是从圣城黑曜石山上实打实杀出来的。
他们从十二岁起就在悬崖上练攀岩、在地道里练夜战、在丛林里用黑曜石刃与维兰豹肉搏。
空场周围则零零散散地站著三百多个部落战士。
他们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靠在倒下的树干上,有的则直直地看著中间那人,目光里既有畏惧又有期待。
帕卡尔没有理会那些无石之民,他正在仔细感受著脚下地脉的微微震颤。
北方的地脉总是很浅,不像南方的圣城,地脉深嵌在山岩之下,与大地一样厚重。
不过他此刻真正在意的並非这个,而是半天前那场毫无预兆的梦。
他当时正在驻守的溪谷里啃玉米饼,啃到一半的时候,眼皮突然就莫名其妙沉了下去。
他没有抵抗,因为他知道这是梦语。
是远在翡翠之心圣城的祭司王、神圣之主,伟大的伊察姆纳,跨越千山万水,准备和他交谈。
梦中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绿。
神圣之主站在翡翠虚空中央,脚下是九十九只白鹿,安静地垂著头,鹿角上结著苔蘚。
他的周围悬浮著三百片黑曜石,每一片都像刀一样薄,映出一条条细如蛛丝的绿色光脉。
祭司王的脸被一层翡翠粉末覆盖著,看不太清,只露出两只碧绿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看向还有些发愣的帕卡尔,而是看著他身后某个更远的地方。
“北方有一条铁蛇折断了脊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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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王的嘴唇没有动,声音直接出现在了帕卡尔的脑子里。
“断蛇之处有一人,世界树的根须因他而颤动。”
“帕卡尔,你是最近的牙,去,把他拔掉。”
“若你做到,你將身披圣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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