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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小镇逢烟火,娇语逗清寒
暮色漫染层山,残阳把天际染成一片温柔橘红。
黑风岭的阴寒妖气被远远抛在身后,晚风裹挟着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暖融融拂去了林间厮杀的戾气。
山脚下的青溪镇依河而建,白墙黛瓦沿河排布,檐角挂着串串纸灯,暮色里次第亮起昏黄暖光,河水潺潺穿镇而过,摇橹声、叫卖声、孩童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满是俗世安稳的气息。
江凌一踏出山林,脚步立马轻快得像只归林的雀鸟,紧紧挽着蓝意的衣袖,半个身子都亲昵靠着她,亮晶晶的目光直勾勾盯着镇口飘出的糕点香气,鼻尖轻轻耸了耸,馋意都快写在脸上。
“清念你快看!
镇口那家铺子肯定卖桂花糕,闻着味道就比云梦的还要香甜!”
她语速轻快,眉眼弯成两道月牙,梨涡浅浅陷着,鲜活明媚得让街边晚风都温柔了几分。
蓝意被她拽着缓步前行,月白长衫被晚风掠起边角,腰间云纹阮静静贴着衣襟,凌霜剑稳妥垂在身侧。
素来清冷沉静的眉眼,落在江凌雀跃的侧脸时,自然而然漾开一层柔和的暖意,语气温温淡淡的:“刚打完山魈王,不急着跑,慢些走,当心脚下青石路滑。”
“不滑不滑,我灵力在身,稳得很!”
江凌头也不回,只顾着往前拽她,“再慢一点,晚了说不定上好的桂花糕就卖光了,我可不能错过。”
两人顺着镇口石板长街往里走,街边小摊林立,糖画、糖葫芦、香酥饼、干果蜜饯琳琅满目,烟火缭绕,人声喧闹。
江凌本就爱热闹,眼睛左瞟右看,样样都觉得新奇,时不时停下脚步瞧上两眼,却始终没松开挽着蓝意衣袖的手。
蓝意任由她牵着,步履从容,神色恬淡。
她自小长在云深不知处,守着雅正规矩,少涉人间市井,这般喧闹鲜活的烟火人间,原是不大习惯的。
可只要身侧是江凌,耳边是她叽叽喳喳的笑语,周遭的喧嚣便也不觉得扰人,反倒生出一种从前从未有过的妥帖暖意。
寻到那家飘香的糕点铺,木匾上写着「桂香斋」,柜台里层层叠叠摆着各式糕点,最显眼的便是一屉屉软糯金黄的桂花糕,甜香四溢,勾人食欲。
江凌立刻松开蓝意,快步凑到柜台前,一口气就要了整整六盒,又挑了两盒桂花糖酥、一盒莲子糕,小心翼翼收进储物袋里,才心满意足地转回蓝意身边,笑得眉眼弯弯:“这下够吃好些日子了,路上再也不怕嘴馋。”
蓝意看着她满满当当塞满储物袋的模样,无奈轻垂眼眸,长睫掩去眼底浅浅笑意:“倒是把吃食看得比什么都要紧。”
“那可不,人间百味,唯有桂花糕不可辜负。”
江凌理直气壮,凑到她跟前,故意歪着头打量她清冷沉静的眉眼,眼珠轻轻一转,便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
她故意放慢脚步,与蓝意并肩走在临河长街,晚风拂起她鬓边碎发,语声带着几分狡黠的软糯:“清念,你从小在云深不知处长大,是不是从来没逛过这样热闹的小镇?”
蓝意淡淡颔首:“云深规制森严,少出山门,更少涉足市井喧闹之地。”
“哇,那也太无趣了吧。”
江凌故作夸张地感叹,侧过脸凑近她,几乎要贴到她肩头,温热气息轻轻扫过她耳畔,“你们蓝氏子弟,日日抄家规、抚琴打坐,连街边糖画、糖葫芦都不曾尝过?一辈子清清冷冷,岂不是亏大了?”
蓝意耳根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浅红,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淡然,语声平稳:“修道之人,清心寡欲,外物烟火,本就不必贪恋。”
“骗人。”
江凌眨了眨眼,故意拖长语调,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垂在身侧的手背,指尖有意无意蹭过她微凉的肌肤,“我看你不是不贪恋,是没人带你逛,没人给你买好吃的。
今日有我在,我便带你好好尝尝人间烟火,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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