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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谷没有风。
苏白站在谷口,灯笼没有点。
月光被两侧山壁夹成一条极窄的白线,照不到谷底。
他闭眼三息,再睁开——视野自动铺开。
灰白层、深红层,两重视野叠在一起,谷底每一块碎石的位置、每一道裂缝的走向、每一条藏在石缝里冬眠的蛇的体温,同时出现在他脑中。
手背上的血痕没有跳。
它在等。
鹿跟在他身后。
蹄子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落在前一步的同一个位置。
它的冰角在黑暗中发出极微弱的冷光——它在標记,而不是照路。
每走十步,角尖往地上点一下,石面上就多了一个极小的霜印。
“快到了?”
鹿没有回应。
它的竖瞳盯著谷底深处——那个方向,苏白的视野里什么都看不见。
那里没有黑暗,只有空白,像一个被从画布上剪掉的区域。
他继续走。
脚底深处的空洞里,那个逆时针旋转的存在每转一圈,就往他胸口的方向逼近半寸。
那不是威胁,而是在准备——归墟在调整自己的位置,像一个拳头在挥出之前先往后收。
谷底到了。
苏白停住。
鹿也停住。
面前既不是山壁,也不是悬崖,而是一片透明。
三指厚,从谷底地面直直延伸到看不见顶的高处,从左山壁拉到右山壁——一整面透明的薄膜,把世界切成了两半。
膜的这一边是他脚下的碎石、枯苔、乾涸的溪床。
膜的那一边什么都没有。
不是黑暗,也不是虚空,而是一种“没有”
——眼睛能看到,但大脑无法理解的存在。
界壁。
苏白往前走。
鹿的角忽然横过来挡住他的胸口,那不是攻击,而是在拦住他。
它的竖瞳在快速收缩,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像冰层在压力下即將断裂的声音。
苏白低头。
脚趾离界壁只差一步。
石地上有一道烧灼过的弧线,从左边山壁划到右边。
那不是新痕,而是很久以前的,久到石头表面已经重新长了苔。
弧线以內三指宽的地带寸草不生。
跨过那条弧线,就是界壁。
有人在他之前到过这里,画了一条线,警告后来者。
苏白蹲下。
指尖按在弧线的起笔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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