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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他一起反抗所谓的命运。
路巡听懂他的言下之意,冲他颔首,他便不再对陈裕宁言谢,说:“走了。”
他独自出发,驶过极地的又一个昼夜。
身体累到极致的时候,头脑也如卡壳的计算器般停转,液晶屏幕上循环播放数字,路巡反刍了一遍回忆。
他迟迟意识到,自己犯了同父母一样的错。
父母不许他参军,践踏他稚弱的理想,视他的信念为笑话,认为他这是心智不成熟的决策。
基因研究所托管了生育,定制一个孩子好比购买一件商品,他们从没给予过路巡真正的尊重。
这种自尊被践踏的痛楚,路巡决心不让路沛感受。
他要保护弟弟,让他快乐,畅所欲为。
然而,当他进入军部,拥有权力后的第一件事,却是限制弟弟出城。
风在呼啸,刀片一样刮在脸上,生疮的皮肤感到一阵麻木的刺痛。
路巡漂泊在冻土上,穹顶高悬,土地广袤,不远处是冰川。
冰川的剪影,在夜色中如同巍峨的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里没有人迹,没有联盟,没有部下。
也没有少将。
路巡感到身体已濒临力竭的极限,他需要稍作休息,他往回走,双脚双手麻得失去知觉,反应速度比平时慢上数拍,被土堆绊倒了也不知道。
他栽倒在地,衣服很厚,不疼,但也因为置装笨重,一下子失去全部的力气,没有力量让自己马上站起来。
这一倒,仿佛打翻了无形的沙漏,万千的念头沙尘般落下。
颗粒分明的清晰,一点一滴的是细碎的懊悔。
“我应该多夸奖你的。”
路巡喃喃地说,“我知道你爱听别人夸你,我不说,因为这样你会绞尽脑汁做更多动作。”
“我封建,专制,独断,不通人情。”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兄长。”
双目刺痛,眼前的世界模糊了,路巡的目光失去焦点,被雾气笼罩。
模糊的视线一晃一晃,膝下有细微的震动感,也许是冰川活动,又或许是凄冷的风试图翻动土丘。
他自言自语道:“等你回来,哥哥答应你任何事……”
“什么都可以。”
透明的液体顺着路巡的脸庞滑落,滴落在地面。
这一滴液体仿佛催化了什么活物,晃动更强烈了,路巡蓦地警惕起来,他退后几步,手放到腰间配枪……几秒后,土堆中央,冒出了一截叶芽似的黑色触肢。
在风里对他摇晃。
路巡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他呼吸都停止了,然后,他说:“原确?”
触肢又钻出一截,不耐烦地挥挥。
“稍等,我拿工具。”
路巡道。
越野车上有全套的挖掘工具,路巡折返,他将心神集中在双眼,看到土层下方有一丛微小的黑色火焰。
它虚弱到快要消散了,他必须将全部注意力凝注于眉心,才能勉强确定它的轮廓与位置。
不久后,路巡掘开土堆,挖到一截衣角。
他抛开工具,改用双手,迅速拨开土壤,马上,一条冻得青白的手臂映入路巡眼帘,修长漂亮的手指也没了平时的模样,肿胀着一股青紫色。
他好像冻僵了,胳膊失去体温。
“小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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