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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煌烛火照着纱帘,地上是宫女跪着的影子在瑟瑟发抖,床沿边坐的人,是许久不曾踏足太和宫的陈末年。
听了宫女的话,他看着床上病得深重的人,淡淡叹了一句“何苦”
,这才把徐公公叫了进来。
徐公公对陈末年也是恭恭敬敬的,陈末年说:“内殿的人都换了吧,延误陛下病情不报,还不如死人。”
“奴才会照办的。”
徐公公虽然是太和宫的总管事,但是大都是跟在陈末年身边的,忙的时候不经常在这边。
他扫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宫女,知道这些人是怕受罚才拖着瞒报的,也跟着训道:“你们一个个当真是活腻了不成,皇上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敢在咱家面前扯谎说没有大碍,要不是今日丞相亲自过来探望,后果就是你们有十条命也担待不起的!”
恍惚间,裴子西听着阉人阴阳怪气的语调,竟然又像是回到那日刚回长京时,他还不知道那高高吊起的一声“邑安王归京”
,如同催命符一样将他葬送到如今。
浓郁的药味再次在殿内弥散开,徐公公端着药进来,他还未到床边就被陈末年接过了,随口把人打发了出去。
神志不清的裴子西什么都不知道,依旧是闭着眼陷在自己的深梦里,雪腮乌鬓病容惨淡,额上有些虚汗。
陈末年先帮他擦了汗,这才细细给他喂药,但是迷迷糊糊的裴子西却咬着牙下意识的不肯咽下那些药。
陈末年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够有耐心了,但是裴子西一而再再而三如此他也不耐烦了,把玉质的调羹往碗里一磕就把药放到了一边。
“来人!”
立马有太监从外面进来,陈末年站起来让开,一边取了旁边放着的湿布巾擦手,一边说:“把药给陛下灌下去。”
两个太监互相对视一眼,明显有些顾忌,也只能硬着头皮照做。
但是陈末年却没有走,他就站在一边看着,不一会那两个太监背后都湿了一片,生怕下手重了被丞相责罚,又怕手下有了顾忌办不好事情,进退都是死。
一人扶着裴子西靠在身上,掐着他的下颚让他张嘴,另一个则负责灌药,最开始他拿着调羹,直接被陈末年冷冷打断:“我说,灌。”
手被吓得一哆嗦,舍了调羹直接用玉碗往裴子西嘴里灌,被灌得难受的裴子西开始挣扎,陈末年一直在一边看着,那两个太监都不敢放手。
裴子西挣扎不过,那药又灌得太急,有不少的药汁直接顺着下巴,沿着优美颀长的脖颈一路没到衣襟下去,弄脏了他身上明黄的寝衣。
冷眼旁观的陈末年就这样看着裴子西“唔唔”
地无力挣扎,他永远那么弱小,永远挣扎不开,双手都被制着,只有咽喉不断滑动被迫吞咽。
看着那些药汁顺着咽下的动作,滑落雪白的肌肤,还有几缕乌黑的发丝在胸前不胜此力地晃晃悠悠。
这一幕……青天白日发生在帝王寝殿,发生在这金尊玉贵的帝王身上,真是有种诡异而隐秘的糜艳。
陈末年缓缓闭上眼,不再去看,但是从裴子西嘴里发出的那些呜咽声却还在殿内,一听到,就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一幕幕。
等到那碗药终于灌完,裴子西被人放开便伏趴在床头不断咳嗽喘息,单薄的肩头一颤一颤的,长发披了满肩,小脸雪白雪白的。
肩上挂着的衣裳终于在他的颤动下一点点地滑落,他咳了许久才缓和下来,松散的衣襟还开着,里头白生生的一片,只被些许长发掩着。
裴子西还是没有完全醒来,就衣衫不整地喘着气趴在床边,闭着眼,旁人大气都不敢出,陈末年过去随手把他的寝衣拉好,开口了:“替陛下擦擦身子,换一件衣裳。”
晚上陈末年也来了,又让人给裴子西灌了一次,第二天他的热便退了。
陈末年没有再让人给他灌药,就像第一次那样端了药一点一点喂给他,这次裴子西没有再咬着牙关吐出来,识趣了。
正漫不经心地给人喂着药,外面有人进来耳语了两句,陈末年便把药碗交给了一边的宫女,走的时候不忘叮嘱:“陛下体虚受不得寒,药要是凉了还没有喝完,记得温一温。”
他直接去了商议政事的御书房,里面早就有一位官员等着了。
“丞相大人,我们的人在独山发现了一些痕迹,十分可疑,那里极有可能就是那一批反贼的藏身之所。”
官员又纠结起眉毛,显得十分难办,“但是我们的人暴露了,所以那些人具体在独山什么位置并不知晓。”
听罢陈末年也跟着皱眉:“增派人手去找,已经打草惊蛇了,要尽快处理了他们才行,否则又该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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