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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阴雨连绵,天空雾蒙蒙的,还不及酉时便已经暗沉下来。
燕沉山在书房门口架了一个炭火盆,上面铺了个铁网,炽热的炭火炙烤着网上铺着的肉,一面已经有些焦了。
这是燕沉山下午出去买来的新鲜野味,苏融雨天不爱出门,只一人缩在书房里看书,燕沉山下午跑了趟铺子,将两本账簿取来,顺道又去上次那猎户处买了些肉,打算晚上再烤来吃。
鹿肉滋补,苏融病刚痊愈,又恹恹地没什么精神头,恰逢冬春交接最是易染风疾,燕沉山自诩筋骨强健无需担心,但今日将苏融紧拥着时,他才发觉怀中人竟又瘦削了不少。
他也没少喂吃的,怎么就越长越瘦了呢。
燕沉山坐在门口,高大的身子几乎将书房的大门给堵死了,两条长腿漫不经心地伸出去,正仰头看那屋檐滴落的雨珠。
寒风迎面而来,裹着湿重的水汽吹入屋内,将苏融桌上的烛火给吹暗了几分。
苏融一手翻着书页,另一手拿起镊子夹了夹烛芯,待烛火复明后才取来风罩盖住蜡烛。
做这番动作时,苏融一双秀挺的眉毛紧紧蹙起,目光眨也不眨地落在账簿上,仿佛遇到了什么难题一般抿唇深思。
燕沉山收回目光,拿起匕首在那鹿肉上划了几刀,又撒上香料翻了个面,顿时烤肉“滋”
地一声冒出白烟,荤油顺着铁网滴下落在炭火上。
“怎么了?这一页翻来覆去看了好半天了。”
燕沉山一边划拉鹿肉一边对苏融道。
苏融长出一口气,身子朝后仰去倒在太师椅上,指尖在账簿某一页上轻点,似乎有些头疼,“这个账很奇怪啊,按理说刚开的铺子不应当会骤降如此之多。”
燕沉山闻言也有了几分兴趣,走来俯身一看——看不懂。
不过账簿上每日进项,总计,都列的清清楚楚,燕沉山瞧了半天才发现从前两天起,这新铺子几乎就没怎么开过张。
诚如苏融所言,新铺子过段时间降的确是会降,但不该一下子坠到谷底才是。
“前几天你去过铺子,有什么不对劲吗?”
苏融刚问完又觉得有些多此一举,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事,就算燕沉山不说,林大也会来告诉他的。
燕沉山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后摇头,“没啊。”
苏融一合账簿就要起身,却被燕沉山眼疾手快给按了回去。
“这么着急?铺子又不会长腿跑了。”
燕沉山好笑不已,“现在将要日暮,待入夜后林大就要回来,不如等他来了再问就是。”
苏融细想也是,这种事情急也急不得,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苏融正要说话,却忽地闻到一股子焦味儿,忍不住嗅了嗅鼻尖,“什么味道?”
燕沉山也跟着嗅了一下,顿时面色大变,“遭了!”
燕沉山匆忙赶回,忙拿起匕首就将那烤肉翻了个面,果不其然已经有好几个都黑乎乎地被烤成了焦炭。
燕沉山黑着脸将那几个焦糊了的肉块叉出来放到一边,苏融站在他身后朝外探出头来,正好看见这一盘“杰作”
,不禁莞尔。
“你还会烤焦呢。”
苏融制止了燕沉山想要丢掉的动作,反而伸手将那盘子接过手,指尖拨动了几下焦肉,促狭道:“我还当你无所不能呢,以往也没见你失手过,怎么?莫不是之前失手烤焦的都背着我悄悄丢了吧。”
燕沉山扬了扬眉,俯身用匕首叉了一块酥软的鹿肉送到苏融面前,修长的指尖捻着刀把,将木柄递与苏融,笑道:“心静了做事才能不出错,以往烤肉只是烤肉,自然做起来就凝神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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