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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比预定时间晚了一刻钟,方敛看了几回手机,总算看到梁北林走出来。
和往常一样,梁北林早上不爱交流,除非必须,他在车上几乎一句话不说。
方敛讲一遍今天的行程,发现老板不但不想说话,反而隐隐压着一股烦躁。
梁北林打开手机,监控切到早上八点,程殊楠从卧室出来,一溜小跑去了负一层健身房,隔几秒钟拿着一支球杆出来,又回到二楼。
卧室里没有监控,但梁北林想也知道程殊楠干了什么。
将牙刷和毛巾摆得乱七八糟,今天出门时故意穿只有单侧图案的衬衣,竟然还拿球杆把顶灯弄坏。
这些幼稚的报复行为却偏偏能直击梁北林的要害——严重的强迫症让他心情变得不稳定,掌心很痒,想要立刻把罪魁祸首抓回来,狠狠收拾一顿。
**
程殊楠上课前照例给程隐发了邮件,把家里的最新情况告诉他,然后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也照例没有回复。
下课后程殊楠有点犯懒,昨天折腾太久,他有点吃不消,下午即便没课也不想动,便回了宿舍。
池小禾中午不在,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点了外卖,无聊地吃了几口,一旁开着的笔电突然响了。
屏幕上出现一个小女孩的脸。
圆圆的眼睛,鼻子嘴巴挤在镜头前,声音甜甜地喊“小叔”
。
“安安?”
程殊楠将餐盒往旁边一推,两只手抓住笔电,又惊又喜,“安安,你在哪里?”
安安对着镜头想了想,说:“爸爸说不能告诉别人,但你是我小叔,我告诉你,我们在一家很小很小的旅馆里。”
安安身后有一张双人床,墙上贴着轻微脱落的泛黄壁纸,墙角处放着两个行李箱。
看背景确实像在旅馆里。
程殊楠急声问:“爸爸妈妈呢?还有爷爷,他们都和你在一起吗?”
安安摇摇头:“爷爷在医院,爸爸妈妈出门了,我自己在这里。”
程殊楠想不出来什么理由能让程隐夫妇把五岁的安安独自留在旅馆里。
他心往下沉,问安安,“你一个人害不害怕?”
安安犹豫着点点头,小声说:“小叔,我害怕。”
安安头发长了些,刘海遮住眼睛,她频繁用手往一边拨弄,扎的两条辫子也松开一条,和以前精致可爱的小公主形象判若两人。
程殊楠很心疼,又生气,轻声哄着安安:“别害怕,爸爸办完事就回来了。
安安,你们在哪里?我是说,你住的这个旅馆在哪里?”
安安有些茫然,摇摇头说“不知道”
。
“小叔,我好想你,”
安安扁着嘴,委委屈屈的样子和程殊楠有几分像,“爸爸不让我给你打视频,说你很忙。
你忙什么啊小叔,你一个人在家害怕吗?”
“……不怕,安安,我不怕,你呢?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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