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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卷地西风（第5页）

大家“哗啦”

一声站起，几乎是同时举起桌案上的茶杯，似在举酒欢呼，向范公致敬：大厅一侧乐班的倩男靓女和左右回廊窗外观赏的游客，几乎是同时热烈鼓掌祝贺。

此时的范昂确已是心潮沸腾，**难耐。

泪眼蒙蒙，举步有些蹒跚，在知府辛弃疾、司户陈驰弼、司兵燕世良的拥护下，走向高举茶杯欢呼祝福的与会者，向眼前渐渐沉静的诸公诸友发出**颤抖的心声：“难忘滁州府爱我养我的衣食父母；他们宽厚地原谅了我六年来施政中才智不足的过错和失误：难忘六年来同甘共苦、帮我助我的友朋同僚，他们诚挚热情地校正了我施政中粗枝大叶、闲心不专的错误过失：难忘知府辛弃疾，他以‘薄税赋、招流散、教民兵、议屯田’的十二字施政方略，搏击滁州风云。

在艰难困苦的实践中，他以心血汗水、才智谋略、钢铁意志、霹雳手段除旧布新、移风易俗，使我们滁州田野丰收、市场兴旺、村舍人欢马叫、兵营战马撕鸣一三千‘兵民成军爷，坚挺起我们滁州坚强雄武的英姿。

短短两年时间，我们滁州府已呈现出春风化雨、春色满园的勃勃生机。

知府辛弃疾是圣上赐恩滁州的，‘十二字’施政方略是圣上诏准的，今日朝廷这道‘遵御札示’的调令也是英明圣上诏定的，更是英明圣上对知府辛大人和‘十二字’施政方略再度的恩准赞许啊！

我要三呼‘圣上万岁’！

我要永生永世感念圣上的恩德！

圣上的恩德千秋万代，天长地久!我就要离开滁州了，我无才无技以报诸公诸友送别之情，只能‘借花献佛’，借知府辛郎之词作向诸公诸友致谢。

奠枕楼乐班才艺双全的倩男靓女们，请为我奏一曲《鹧鸪天》。”

乐班高声应诺，大家鼓掌欢呼。

乐曲响起，通判范昂尽其所能，虔诚而歌：

扑面征尘去路遥，香籌渐觉水沉销。

山无重数周遭碧，花不知名分外娇。

人历历，马萧萧，旌旗又过小红桥。

愁边剩有相思句，摇断吟鞭碧玉梢。

精巧玲珑，别具千古。

辛弃疾这首词作所营造的耐人回味的情境和动人思念的情感，不也映衬出此时此刻的情景吗？那征尘遥远、周遭山碧、无名花娇，不也展示着人们回味中炽热的情感吗？那“人历历，马萧萧”

征人形状和“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

愁边相思，不也触动着此时此刻思绪的无奈吗？通判范昂与知府辛弃疾毕竟是心心相通的。

一曲二唱，奠枕楼乐班的倩男靓女放喉高歌了。

诗无达诂，词亦无达诂，倩男靓女们毕竟是声乐上的行家里手，记忆力极强，有着一听就会的杰出才能，在当前特定的气氛中，他们更着意着力于周遭山碧、无名花娇、“旌旗又过小红桥”

“摇断吟鞭碧玉梢”

的渲染与夸张，歪打正着地抬高了大厅里的热烈气氛，淹没了“愁边剩有”

的默默相思。

一曲三唱，大家受到奠枕楼乐班倩男靓女歌声的感染，立刻加人了欢送范公的合唱：左右回廊窗外的游客，聆听人们对范公的赞扬，敬仰范公的为人，更庆祝范公是被英明皇帝亲诏入朝，大快人心，人心大快，也放喉加人了这震撼奠枕楼的歌唱。

大厅里，辛弃疾、杨信、陈驰弼、燕世良拥着范昂，向奠枕楼放声歌唱的人们颔首致敬。

是日午时正点奠枕楼上的送别会在热烈沸腾的气氛中谢幕了。

是日酉时三刻辛宅餐厅的送别会在深情依依中开始了。

酉时三刻的辛宅庭院，因范若水及辛茂嘉、范若湖留在京口而显得空旷冷清，中秋节后下弦月的月色似乎褪去了透亮的晶莹，更浓重了辛宅庭院的空旷冷清。

餐厅旁那株在呼啸秋风中摇曳着枝条的衰柳，似乎在搅动着淡淡的月色，衰柳枝头人秋的寒蝉，苦吟着严冬将至的哀歌。

风声蝉声从窗扉屋隙闯人辛宅空旷而毫无装饰的餐厅，触动着餐厅四壁点燃的蜡烛，烛光跳跃闪烁地照映着一张餐桌上摆置的粗瓷、木制餐具，忽而停止闪烁跳动，似乎在增强光度照亮着餐桌上滁州传统美食中几样顶尖的美酒佳肴：滁州徽宗御酒、滁州雷官板鸭、滁州管坝牛肉、滁州梅市咸水鹅、滁州女仙湖大闸蟹、滁州来安春卷、滁州凤阳雪片糕。

餐桌上席就座的范昂及其夫人叶荃，左右四席就座的杨信、陈驰弼、燕世良和温皋，都似乎一下子注目于这些近年来传统美食中大放光彩、驰名市场而鲜知其味的美酒佳肴。

他们都把目光投向居于末席的主人辛弃疾。

此时，充任司酒的辛祐之捧坛斟酒，引起席间人们的关注惊诧：十四五岁的年龄，彬彬有礼的气质，形容上尚存有稚气，眸子中闪现着灵气，斟酒举止轻捷有度。

此酒童来自城中哪个酒家耶？当得知这位酒童乃辛弃疾族弟，前朝廷执宰辛次膺之嫡孙，并遵照清廉耿毅宰执辛老生前“以兄为师”

的遗训前来滁州，将投身皇甫山兵营时，席间的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