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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卷地西风（第6页）

爱屋及乌啊，人们以对清廉耿毅辛老清廉公正、耿直敢言、力主北伐的尊敬与爱戴，惠及其嫡孙，称赞之、关切之、爱抚之，特别是叶荃执祐之之手，抚祐之之额，抱祐之之肩，怜爱有加，展现了女性特有的情绪，席间骤然呈现出浓浓的温馨之情。

辛弃疾及时站起举杯，向范昂及其夫人敬酒：“今宵离别，思心依依。

两年共事，范公之清介耿毅、知民亲民、负重担当、艰苦奋斗，树立了为官为吏的典范，是我衷心膜拜的老师。

‘十二字’施政方略的实施落实、现时滁州府一切政务的初见成效，皆范公率领府衙诸位同僚埋头苦干之所得，我心怀感激，永生难忘。

可身为知府、后辈，两年来眼睁睁地看着范公、叶嫂每日以米粥蔬薯度日，而未措相应养身健身之举，今日思之，心痛、心疚、心悔啊！

在这送别之时刻，仅以老师费心费力、亲作亲为现已完全恢复的滁州美酒佳肴为范公、叶嫂送行，请范公、叶嫂一饮一餐。

范公、叶嫂，我这里连饮三杯自罚了。”

辛弃疾声音哽咽，范昂及其夫人叶荃亦动情怆然。

范昂举杯，亦哽咽语出：“这两年来，大家不都是米粥蔬薯、饮水啜菽吗！

我饮！

我餐！”

范昂及其夫人叶荃同时饮下了杯中酒。

陈驰弼举杯站起，向范昂及其夫人敬酒送行：“今后仍将‘以范为范’，清廉为官，亲民敬民，更加勤奋地关注西涧屯田事务和城乡黎庶的温饱生涯。”

范昂及其夫人叶荃举杯致谢。

燕世良举杯站起，向范昂及其夫人敬酒送别：“今后仍将以范公的言行为指导，为皇甫山兵营的‘兵民成军’竭尽全力，不负范公两年来关注皇甫山兵营的深沉用心。”

范昂猛地站起，举杯致谢，语出：“‘兵民成军’，辛郎所创，此边极滁州至重至要之举，意义深远。

燕公所语，范昂深情感激，我和夫人畅饮此酒向燕公致谢了。”

温皋举杯站起，以军人的豪爽敬酒，语出：“奉司兵燕大人之命令，温皋代表皇甫山兵营的官佐士卒，护送范公及夫人奉诏进人临安。

温皋保证水陆行程，时刻听从通判大人及夫人的吩咐，保证大人及夫人安全、快捷地抵达临安。”

范昂心神震撼了，这雄兵健勇的护送进人临安，只怕是今生今世再难享有的荣耀了。

他和夫人同时站起，高呼辛祐之斟酒，与兵营教习温皋连饮三杯，向皇甫山兵营的官佐士卒致谢。

在席间人们爽朗的欢呼声中，杨信举杯站起，向范昂及其夫人敬酒送行，语出：“今宵离别，思心依依。

今日午时奠枕楼的聚会送别中，范公以其大智大慧遗爱于府衙官员及滁州府各行各业切实贯彻‘十二字’施政方略的实践者、执行者。

三呼‘圣上万岁’的赤胆忠心，若为临安朝廷知晓，京口知府刘刚、镇江军帅戚方的悲凄人生，也许不会出现在滁州府了。”

范昂猛地站起，在与杨信碰杯猛饮之后，颓然落座，面对席间神情肃穆专注的同僚，道出了六天来日夜折磨灵魂的心声：“今宵离别，思心依依。

我在官场漂泊了二十多年，由县尉而知县，而承事郎，而正奉大夫，而滁州通判，二十多年官场的酸甜苦辣，点点滴滴，都在心头。

这热腾腾、火辣辣跟着知府辛郎搏击滁州风云的两年，也许是我生命中最舒心、最痛快、最值得骄傲的两年，今后也许不会再有了。

有时，我惶惶然不知所在啊!吏部调令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另有差遣’。

‘差’往何处？‘遣’往何方？在这赫赫四字所形成的五里雾中，我真有些不知东西南北了。

吏部信使有示：‘奉诏入朝，不舍昼夜。

’这八字明示，更加重了我对过往两年风月的留恋和对未来祸福莫测的恐惧。

我生于农家寒舍，带有穷乡僻壤的傻气，从来不曾有过居官临安的念头：我出身卑微，拙于应对，最怕和权势人物交往：我有着自知之明，其才智只能是屋漏补瓦、墙危添砖，既无兴邦之谋，又无强军之策，真不知如何与朝廷达官显要交谈对话。

这六天来我默默思忖，若在庙堂殿宇遭遇朝廷谏院、御史台口舌如刀的谏官、御史考问当今滁州知府辛郎、推官杨公、司户陈公、司兵燕公及‘十二字’施政方略的现实情状，我真不知如何应对才能不跌人谏官、御史们预设的陷阱。

我真不愿离开今日这方兴未艾的滁州府啊！

我留恋城乡黎庶乍得温饱的笑声，我留恋田野里车水浇禾的潺潺声，我留恋西涧屯田丰收的欢呼声，我留恋皇甫山兵营传出的呐喊声、厮杀声和战马萧萧震动山川的撕鸣声，我更留恋府衙同僚亲如家人、情同兄弟、同心同胆搏击滁州风云的脚步声、心跳声和汗水滴答征途的落地声。

我愿滁州岁月霜染须发，我愿滁州风雨压弯脊梁，我愿看到‘十二字’施政方略由方兴未艾达到应该达到的完美，我愿亲手捧起徽宗御酒恭送知府辛郎带着‘兵民成军’的威武雄师杀向北伐的战场。

可这留恋的一切，临安作威作福的朝廷大员能允许其出现吗？风闻虞公去年再度出任四川宣抚使离开朝廷后，继任者右相梁克家、参知政事郑闻、知枢密院事张说，政见不和，决事失措，群臣有怨，圣上不满，苟安议和之声再度甚嚣尘上，朝廷又打算遣使北上与金人议和求安了。

我心底深处真有‘一枕南柯’‘一枕黄粱’之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