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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若湖佯做叹息:“十二郎辛茂嘉,从小居当今人杰辛弃疾身旁,今曰竟如此窝囊无能!
动动脑筋。
跟我走!”
范若湖转身移步,辛茂嘉亦步亦趋,紧跟其后,当他俩沿着熟悉的通向东华门外竹苑的路途前行时,辛茂嘉突然恍悟了,三年前离开竹苑奔赴滁州时周府管家鹤发长者陈伯的赠言,可那“停付租金,续约三年”
的承诺,也许只是一种“忘年交”
的情感表达吧!他内心不仅为“竹苑”
的现状担忧,更为若湖将面对记忆中满怀情义的失落担忧。
他俩来到竹苑的门前,柴门是敞开的,目光所及,院内是有条不紊的整洁,竹林碧翠得一尘不染,枯叶渺无:竹林边的几把竹椅,依然净亮闪光,只是挪动了原位:屋宇似乎都是重新整修的,屋檐、门窗、通道、台阶毫无荒芜凄凉之迹象。
竹苑有主啊!他俩相顾凄然,正要转身离去,忽见屋舍精制的楠木房门敞开,一位老者走出,拾级而下,范若湖惊诧出声:“是陈伯?”
辛茂嘉大喜高呼:“是陈伯啊!冶他挽起范若湖的手臂,飞起般地跨进“竹苑”
的柴门,出现在竹苑管家鹤发长者陈伯的面前。
陈伯在一时的惶茫中,辨认出这对不速之客,喜笑颜开,欢声语出:“是茂嘉!
是若湖!
辛郎何在?若水何在?他俩还在边陲滁州吗?”
辛茂嘉急忙回答:“谢陈伯关爱。
家兄奉诏入朝,已于昨日夜初进人临安,安歇于东华驿馆,此刻已进人吏部报到莅职,特令我和若湖前来向陈伯请安。”
陈伯大喜,高声为辛弃疾奉诏入朝唱赞:“天公地道,圣上英明啊!
去年年节,我家公子周孚回到临安,大赞辛郎以‘十二字’施政方略搏击滁州风云的雄武业绩,轰动了临安。
南瓦清冷桥勾栏还在演唱着辛郎的词作《声声慢-征埃成阵》。
雄奇壮伟、弓刀陌上、故国情思的滁州风景,激**着临安黎庶的心啊!一语成谶,人心天知啊!三年前你们离开竹苑时,我曾以‘停付租金,续约三年’为辛郎祝福。
三年来,我定时定日洒扫庭除,以维护你们居住时之情景,寄我相思之悬念。
茂嘉、若湖请看,你俩三年前喜结连理的洞房和洞房窗扉上的‘喜’字仍在阳光中闪烁啊!迎接你们再次住进竹苑,也是我家公子特意叮嘱的啊!”
辛茂嘉、范若湖一时**噎嗓,他们欲屈膝跪拜,却被陈伯伸手拦住,并请他俩进人屋内,商议进驻事宜。
辛弃疾走出东华驿馆去吏部报到莅职的急切行动,却碰到了一连串的软钉子。
午前辰时正点,他抵达吏部府衙,由于他仍着滁州民间汉子的常服,遭到吏部门卫吏役的层层询查,靠着手中捧着的吏部发往滁州差遣叙迁的牒文,颇费口舌地进人了吏部尚书刘章的署室。
署府的堂皇气势,使他两眼发蒙、气堵心胸:四周的楠木书架上,除几部匣封厚重的四书五经外,全是珠宝玉器,五颜六色,光芒四射,交织成为一座莫辨东西南北的迷宫。
一位年约十五岁的少年,形容俊秀,高傲精明,端坐于一张桌案前。
视其桌案摆设,其职务似为书记渊掌管文书记录冤,有着吏部官员特有的居高临下的气质。
他感到意外新奇,有些可笑,三年前在朝廷出任司农寺主簿时,不曾见过这位年轻的书记,或为太学学子,或为某个王府的通世俊才,或为谏院、御史台哪位高官大儒的门生,见习于这吏部权力宝地,都有着惹不起的后台人物,当小心观赏啊!
他自报姓名,双手呈上吏部“遵御批示”
发出的“资任牒文”
,以示报到莅职。
年轻的书记官似对辛弃疾的到来早有准备,接过“资任牒文”
,目光一扫,随手退还给辛弃疾,不冷不热地发出训令:“你可以去‘仓部’莅职行权了!”
遭此轻蔑,生平未有,辛弃疾眉头一耸,忍耐了,而且衍生出一个“玩”
的念头。
吏部,执掌官员生死荣辱之权力,权力塑人,不分年龄大小、聪颖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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