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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问:“哪三个?”
洪迈道:“第一个是甘巽:第二个是曾觌,现今已从干办皇城司升任为开府仪同三司加少保了,不久前又加赠醴泉观使,此乃前宰相奉祠才有的殊荣:第三个是王抃,现今已从驿馆主事升任为知閤门事兼枢密都承旨。”
辛弃疾道:“此三人我早有所知。
他们与已故知閤门事龙大渊依仗皇帝宠信,疯狂打压排挤主战官员,且朋比为奸,贪污纳贿,曾被众人弹劾,被皇上罢黜。
怎么,回朝之后还无所收敛不成?”
洪迈道:“岂非无所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此三人如今可谓权势冲天。
现今朝中之官,十之八九都出自他们的门下。
不但京官如此,外任之官也多出于他们的门下。
辛郎在湖北任安抚使时查办的江陵统制官率逢原,即为甘巽的门生。
此次回京前,辛郎在知隆兴府兼江西安抚使任上奏劾‘过数收纳苗米’的知兴国军黄茂材,以及包庇黄茂材的江西转运副使、权提点刑狱王次张,分别是曾觌和王抃的门生。”
辛弃疾道:“怎会如此?”
洪迈道:“天下承平日久,斗志渐为消弭,选官择将便愈加出于个人喜好。
便如刚才钱隐之所讲故事而论,只因喜欢了一首词,便可将其作者选录为官,而无论其是醉鬼亦或浪子。
以前朱熹、汪大猷等都曾奏劾甘巽,皇上以‘巽乃德寿宫所荐,谓有才耳’而用之不疑,反将朱、汪二人黜职外放。
曾觌、王抃都是皇上禅位前尚为普安郡王时的侍从,深得皇上信任。
虽然被周必大、龚茂良等朝臣弹劾而罢黜外任,但不久,皇上便以‘外台无可信之人:二人皆潜邸旧人,非近习比:且俱有文学,敢谏浄,杜门不出,不预外事,宜退而访问’而招还。
前年,皇上召前宰相陈俊卿入对垂拱殿,俊卿进言曰:‘将帅当由公选,臣闻诸将多以贿得。
曾觌、王抃招权纳贿,进人皆以中批行之。
脏吏已经结勘,而内批改正,将何所劝惩?’又奏曰,‘去国十年,见都城谷贱人安,唯士大夫风俗大变。
’上曰:‘何也?’俊卿曰:‘向士大夫奔觌、拃之门,十缠一二,尚畏人知,今则公然趋附已七八,不复顾忌矣。
人才进退由私门,大非朝廷美事。
’上曰:‘拃则不敢。
觌虽时或有请,朕多抑之,自今不复从矣。
’去年,王抃向皇帝建议殿、步二司军多虚籍,请各募三千人。
皇上纳其言,命其协同殿前指挥使王友直增募。
结果王抃指挥殿司军士满街市抓人充军,致使市人‘断指以避’,王抃等又乘隙勒索、掠取民财,致使民怨沸腾,号呼满道。
皇上知晓后,仅罢王友直殿前指挥使,贬信州居住,却命王抃权殿前司事。”
辛弃疾道:“自古以来,内侍干政乃祸乱之源,当今皇上圣明,难道独不虑此?”
洪迈道:“正因皇帝圣明,才有今日之势。”
辛弃疾惑然道:“此话怎讲?”
洪迈道:“当今圣上为防昔日秦桧结党把持朝政之害重演,一方面频繁更换宰执,以使其不得久居相位而结党营私,另一方面便是委内侍以重权,以使其制衡宰执,故而甘昪、曾觌、王抃等内侍的权力日渐增加,其气焰也日渐嚣张。
此外,亦因皇上圣明,用政勤勉,躬揽权纲,大至军政国事,小至州县狱案,每事必躬亲行之,故不虑为近侍所蒙蔽吧。”
辛弃疾陷人深思,少顷,拱手道:“依景庐之言,朝中之官十之八九出自三人门下,那所余一二如何行事?”
洪迈沉吟片刻,出语道:“我再说三人故事,辛郎可做参详。”
辛弃疾注目以待。
洪迈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辛弃疾拿起酒坛为其斟满。
洪迈拱手相谢,然后道:“第一人,前参知政事龚茂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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