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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鄂渚军,则曰“臣朝闻警,夕就道,卷甲而趋之,日且百里,未至而襄阳不支,是非臣之罪也。”
责之襄阳守臣,则曰:“臣守臣也,知守城而已,军则有帅。
战而不支,虏骑冲突,是非臣之罪也。”
责荆南守臣,则曰:“荆与襄两路,道里相去甚远,襄阳之不支,虏骑冲突,是非臣之罪也。”
彼数人者以是辞来,朝廷固无辞以罪之也。
然则上流之重,果谁任其责乎?
陛下胡不自江以北,取襄阳诸郡合荆南为一路,置一大帅以居之,使壤地相接,形势不分,首尾相应,专任荆襄之责;自江以南,取辰、沅、澧、常德合鄂州为一路,置一大帅以居之,使上属江陵,下连江州,楼舰相望,东西连亘,可前可后,专任鄂渚之责。
属任既专,守备自固,缓急之际,彼且无辞以逃责。
如此,上流之势固不重哉!
外不失两路之名,内可以为上流之重,陛下何惮而不为?
虽然,臣闻之:天下之势有离合,合必离,离必合。
一离一合,岂亦天地消息之运乎?周之离也,周不能合,秦为驱除,汉故合之。
汉之离也,汉不能合,魏为驱除,晋故合之。
晋之离也,晋不能合,隋为驱除,唐故合之。
唐之离也,唐不能合,五季驱除,吾宋合之。
然则已离者不必合,岂非盛衰相乘,万物必然之理乎?厥今夷狄,物多地大,德不足,力有余。
过盛必衰,一失其御,必将豪杰并起,四分五裂。
然后有英雄者出,鞭笞天下,号令海内,为之驱除。
当此之时,岂非天下方离方合之际乎?以古准今,盛衰相乘,物理变化,圣人处之,岂非慄慄危惧,不敢自暇之时乎?故臣敢以私忧过计之切,愿陛下居安虑危,任贤使能,修车马,备器械,使国家有屹然金汤万里之固,天下幸甚,社稷幸甚。
辛弃疾上疏罢,启程赴闽。
时朱熹闲居福建建阳,辛弃疾登门问政,朱熹答曰:“临民以宽,待士以礼,驭吏以严。”
辛弃疾深以为然。
尽管他退居带湖稼轩时曾赋词“刚者不坚牢,柔者难摧挫。
不信张开口了看,舌在牙先堕”
以反思自嘲,但临机自处却又“看依然、舌在齿牙牢,心如铁”
。
到任福建后,他遵朱熹之言同时也是他一贯作风而行事。
他严治贪官污吏,“厉威严,轻以文法绳下,官吏惴栗,唯恐奉教条不逮得谴”
:他为减轻盐民生产及盐帮长途贩运负担而推行“盐钞法”
:他为禁止皇室遗族、官宦豪富的土地兼并而推行“经界法”
:他建立备安库,积钱五十万缗,以供官府赈济及军人请给之用:他宽民刑罚,仅长溪一县便辨释五十余名无辜囚犯,“仅留十余人于狱”
。
绍熙四年(公元1193年)朝廷加辛弃疾集英殿修撰、知福州,起居郎兼中书舍人楼钥(字大防)所撰制词中称颂辛弃疾在闽治绩:“比居外台(地方官),谳议从厚,闽人户知之。”
绍熙五年(公元1194年),赵昚崩逝,年六十八,累谥号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庙号孝宗,《宋史》有赞——
高宗以公天下之心,择太祖之后而立之,乃得孝宗之贤,聪明英毅,卓然为南渡诸帝之称首,可谓难矣哉。
即位之初,锐志恢复,符离邂逅失利,重违高宗之命,不轻出师,又值金世宗之立,金国平治,无衅可乘,然易表称书,改臣称侄,减去岁币,以定邻好,金人易宋之心,至是亦寝异于前日矣。
故世宗每诫群臣积钱谷,谨边备,必曰:“吾恐宋人之和,终不可恃。”
盖亦忌帝之将有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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