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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堂外的小院,比往日更加阴冷肃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灰尘、霉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绝望和恐惧的气息。
两名负责看守的年轻僧人站在院门两侧,裹着厚厚的棉衣,脸色冻得发青,神情紧张,看见明澈和李执事走过来,连忙合十行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广净师兄今日如何?”
明澈在院门口停下脚步,低声问道。
“回师父,”
其中一个看守僧人低声回禀,“还是老样子,大多时候缩在墙角发呆,偶尔会哭,会自言自语,说的还是那些‘钥匙’、‘盒子’、‘完了’之类的话。
送进去的斋饭,几乎没动。
方才……方才市局的郑支队长,带着一位同志来过一趟。”
明澈眼神微凝:“哦?他们进去了?说了什么?”
“没有进去,就在门外,透过小窗看了几眼。
郑支队长问了我们几句关于广净师兄这两天的饮食、睡眠、精神状况。
我们照实说了。
郑支队长听完,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走了。
不过……他走之前,好像……好像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眼神……”
看守僧人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很利,像是能把人看穿。”
“知道了。
你们辛苦了,先下去喝口热水,暖和一下。
这里暂时由我和李执事看着。”
明澈温声道。
“是,谢师父体恤。”
两名看守僧人如蒙大赦,行礼后匆匆退下。
他们在这里守着,不仅要忍受寒冷,更要承受那种来自戒堂内绝望气息的无形压迫,以及随时可能被调查组问询的恐惧,精神早已绷紧到了极限。
看着他们离开,明澈对李执事点了点头。
李执事会意,上前掏出钥匙,打开了戒堂那扇厚重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沉重而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小院的死寂。
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了霉味、灰尘、以及人体多日未洗漱的馊味的浊气,扑面而来。
明澈微微蹙眉,迈步走了进去。
李执事紧随其后,反手将门虚掩。
戒堂内光线昏暗,只有高窗透进的一束浑浊天光,勉强照亮室内中央一小块地面,周围则是浓重的阴影。
广净依旧蜷缩在昨日那个墙角的位置,背对着门口,身上胡乱裹着那条硬邦邦的旧棉被,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弃的、失去生命的泥塑。
听见开门声和脚步声,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将头更深地埋进膝盖之间,肩膀开始细微地颤抖。
明澈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室内唯一的那张小木桌旁,拖过一把椅子,在距离广净几步远的地方坐下。
李执事则默默站到了门边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守卫。
室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广净压抑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良久,明澈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传入广净的耳中,也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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