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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碑林的边缘,那间自己一砖一瓦垒起来、又眼睁睁看着成为战场废墟的小木屋,云实终究还是把它重新修葺了。
木头换了新的,阵法重新刻过,比之前更结实,也更沉默。
流衍被天蕴用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悄悄送来时,屋前新翻的土还没完全踏实,带着雨后的湿润气息。
流衍是醒着的,但那种醒,和睡着了也没什么分别。
他靠在轿厢里,脸色是一种失血的苍白,近乎透明,眼睫垂着,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天蕴亲自扶他出来,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琉璃器。
云实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上新刨出来的木刺,看着流衍那双曾经握剑、布阵、也曾笨拙地抚过他脸颊的手,此刻软软地垂在身侧,裹在素白的衣袖里,了无生气。
天蕴把流衍安置在里屋那张铺了厚厚褥子的床上,仔细掖好被角,才直起身,看向一直沉默的云实。
她的眼神里有疲惫,有关切,还有一种云实看不懂的、深重的无奈。
“外伤和内腑的损伤,我与几位长老合力,勉强稳定了。”
天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骨头接上了,但经络……尤其是丹田和金丹的根基,被温言伤得太彻底。”
云实喉咙发干,点了点头。
“所以……”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
“所以,他可能……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修炼了。”
天蕴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金丹虽未彻底碎裂,但已布满裂痕,灵韵流失殆尽,近乎死寂。
周身主要经脉多处断裂、萎缩,灵力无法通行。
他现在……比未曾引气入体的凡人,或许还要虚弱些。
能醒过来,已是万幸,多亏了你当时处理得及时,也幸亏他自己……求生之念极强。”
“宗门里……是不是有闲话了?”
云实忽然问,目光从流衍苍白的脸上移开,看向天蕴。
他知道天蕴扛着压力。
天蕴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总有些声音。
不过不必理会。
我既坐在这个位子上,这点事还压得住。
你们安心在此养伤便是。”
但云实看到了她眼下的青影,也记得纸鸢上次悄悄来送药材时,欲言又止提过的“几位长老颇有微词”
。
他不能一直躲在别人的庇护下,尤其是天蕴的。
她已经帮得够多了。
“等他再好一点,稳住了,”
云实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我自己照顾他。”
“好。
这里终究人多眼杂。
需要什么,随时让纸鸢传讯给我。
疗伤温养的丹药,我会定期让人送来。”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云实,温言那边……他伤得也不轻,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动作。
但你弟弟云岭……”
云实的拳头猛地攥紧,木刺扎进掌心,细微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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