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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沉默。
他毫无反应。
他等待着,脑顶靠着椅子背,斜着眼睛准备迎接那嗓音重新出声,再一次没了把握,不知道她是否还在身后,担心那断断续续的琴声会吞没掉她离去的足音。
声音终于又响起来:
“这么说,先生连表兄的葬礼也没下山去参加喽?”
卡斯托普回答:
“没有,我在这里跟他道了别,在他入殓之前,当时他脸上已露出微笑[63]。
你不会相信,他的额头有多凉。”
“又来啦!对一个自己几乎不认识的女士,竟用这样的方式讲话!”
“难道你要我用人文主义的方式,代替近乎人情的方式?”
他竟情不自禁地拖长着“人情”
这个词,声调懒懒的就跟在伸懒腰、打哈欠差不多。
“别扯啦!——您一直在这儿?”
“是啊,我等着哩。”
“等什么?”
“等你呀。”
随着他头顶响起的笑声,说出来“傻瓜”
两个字。
“等我!是人家不准你出院吧?”
“不,贝伦斯有次也让我出院,在勃然大怒的情况下。
不过那只是强行离开罢了。
因为除了中学时代留下的老病灶,你知道,贝伦斯又发现一处新的,它引起了我发烧。”
“你仍旧发烧吗?”
“是的,老是有一点儿。
几乎总在发烧,时烧时停,但并非疟疾。”
“潜伏的疟疾吧?”
他沉默不语,紧皱着眉头,目光散乱迷茫。
过了一会儿,他问道:
“你上哪儿去了?”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椅背。
“真没有礼貌!——我去哪儿了?哪儿都去过。
莫斯科啊。”
那声音说“莫斯科”
也拖声拖调,跟刚才的“近乎人情”
一样,“巴库啊,德国的一些温泉疗养地啊,西班牙啊。”
“哦,西班牙。
那儿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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