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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那些未经训练的护士仍然试图逼我咽下医院的标准餐——一大碗汤、一连几个鸡蛋、油腻的炖菜……这是典型的西班牙医院的做法。
见我不想吃,她似乎感到很惊讶。
我想抽一支烟,但那时正闹烟荒,医院里连一支烟也找不到。
没过一会儿,有两个从前线暂时请了几个小时假的战友来到了我的床前:
“嘿!
你还活着吧?太好了!
我们得用一下你的手表,还有你的左轮手枪和手电筒。
如果你有小刀的话,也一并给我们吧。”
他们带走了我随身携带的所有东西,这样的事情已是家常便饭。
在前线,如果有人受伤,他的所有东西都会被瓜分。
其实这也算不上过分,因为手表、左轮手枪等在前线都是非常珍贵的东西,这些东西如果放在伤员的行李中带在身上,便一定会在离开的途中被人偷走。
到了傍晚,所有的伤弱病残人员一个接一个地被送了过来,凑满了一辆救护车之后,我们便被抬上车,送往巴尔瓦斯特罗。
那可真是一段难忘的旅程!
人们总说,在战场上四肢受伤的人一般都会好起来,但是一旦腹部受伤的话,往往是很难活下来的。
我现在终于知道其中的原因了。
因为任何一个身上有内伤的人,在伤口不断流血的情况下,都挨不过那数里颠簸不堪的石碴路。
那些道路被重型卡车碾压得破烂不堪,而且自开战以来从没整修过。
救护车一路驶过,不断地发出乒乒乓乓、叽里哐啷的响声!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在白城展览会上见到的那个可怕的“摇摆器”
。
他们忘了把我们绑在担架上。
我还算幸运,左手还有点力气,可以抓着担架没被摔下来,但是有个家伙就很不幸了,他被重重地摔了下来,天啊!
那该有多疼啊!
还有一个人蹲在救护车的角落里,排山倒海地吐了一地。
巴尔瓦斯特罗的医院非常拥挤,病床几乎是连在一起的。
第二天早晨,我和一部分伤员被抬到火车上,送往了莱里达。
我在莱里达待了有五六天的时间。
那个医院很大,容纳了战争中的病号和伤员,以及普通的病患人员,所有的病人差不多都混杂在一起。
我的病房里有些人伤势很重。
我旁边的病**躺着一个黑头发的年轻人。
他服用的药物使尿液变成了像翡翠一样的绿色,床前的尿瓶几乎成了病房里的一大景观!
一个会说英语的荷兰共产党人听说医院里有一个英国人,便待我像朋友一样,他给我拿来了英文报纸。
他在去年的十月战斗中受了重伤,后来设法在莱里达医院待了下来,并和这儿的一位护士结了婚。
由于伤势的缘故,他的一条腿萎缩得还不及我的胳膊粗。
那两个休假的民兵,我们是在前线的第一个星期碰到的,他们来医院看望一个受伤的朋友。
其实,他们只不过是两个十八岁左右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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