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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救失败,顺利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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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塞罗那这样的一座城市里,警察滥捕滥杀,导致所有的店铺都很晚才开始营业,这真是再糟糕不过了。
在荒郊野岭睡了一宿,早早地就被黎明的光芒唤醒,可所有的咖啡馆都在九点以后才开门。
我足足等了好几个小时才喝到了一杯咖啡,找了一家理发店理了理久未修剪的胡须。
很奇怪,在理发店的墙上,依然可以看到无政府主义者的标语和明令禁止索要小费的公告。
标语上写着:“革命已经砸开了束缚在我们身上的锁链。”
我很想告诉理发师,如不小心提防的话,也许很快就会重新被锁链束缚。
我走着回到了市中心。
在那些曾经属于马统工党的建筑物的屋顶上,红旗已经被撕落,迎风飘扬的是共和国的旗帜;大楼门口站着很多全副武装的警卫队士兵,他们有的漫不经心地在门口晃悠,有的则懒洋洋地斜靠在大楼门前的墙壁上。
还有些警察似乎闲来无事,在加泰罗尼亚广场一角的红色援助中心里,以打砸窗户上的玻璃来寻找乐趣。
在马统工党的书店里已经看不见纸了,兰布拉大道的公告栏内马统工党的公告已经被换成了反动的漫画——一个伪装的面具之下露出的一张法西斯分子的丑恶嘴脸。
在兰布拉大道的尽头,离码头不远的地方,我看到的了令人痛心的一幕:一排从前线归来的士兵,他们满身污垢、衣服又脏又破,正仰面躺在几把擦鞋匠用的破椅子上,神情是那样的疲惫不堪。
我立刻分辨出了他们的身份——我认出了其中的一位,那是马统工党的民兵。
他们前一天才从前线撤下来,结果却发现马统工党已经遭到镇压,而他们也不得不露宿街头,因为他们的家已被洗劫一空。
对于浴血奋战三四个月之久的战士来说,从前线归来本该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然而对于马统工党的士兵来说,此时迎接他们的却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赶快躲起来,要么立即被送进监狱。
此时,我们的处境很是令人匪夷所思——晚上是被通缉的逃犯,而在白天却可以过正常的生活。
任何人,只要被发现有包庇马统工党成员及其相关人士的嫌疑,都已经或者极有可能被监视起来。
没有人能够轻易进入旅馆或公寓,因为政府已经颁布了法令,一旦发现陌生人进入旅馆,那里的负责人必须立即向警察报告,也就是说,行人只能露宿街头。
相对于晚上而言,在白天似乎更有安全感,在巴塞罗那这样一个偌大的城市里,尽管警卫队的士兵、突袭队员、卡宾枪手和普通警察在大街上熙攘成群,当然,还有那些数不尽的身着便衣的警察密探,但是他们不可能拦截盘查每一个过路的行人,如果你看起来不是那么惹眼,或许可以避开他们的视线。
最重要的是,一定不要在马统工党的建筑物附近逗留,一定不要进入那些可能被员工认出来的咖啡馆和饭店。
那天我进了一家公共澡堂,并且一直到第二天我都没有离开过那个澡堂半步,因为我发现这是一个既可以消磨时间又不会引起人注意的好去处。
然而,好景不长,没多久便有很多人都发现了这个躲避追捕的办法。
于是,几天后——那时我已经离开了巴塞罗那——不幸的事情发生了,警察突然袭击了一家公共浴室,并且在那里逮捕了一大批一丝不挂的“托洛茨基主义分子”
。
我沿着兰布拉大道一直往前走,忽然碰到了一个在毛琳疗养院认识的伤员。
我们暗中交换了一下眼神——在那个特殊时期,人们似乎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传达信息——然后悄悄地溜进了一个离街道较远的咖啡馆里碰面。
他是在警察突袭疗养院时侥幸逃出来的,不过也只能像其他逃出来的人一样流浪街头。
仓皇中他只穿了一件衬衫——由于来不及带夹克,他现在身无分文。
他向我讲述了一个警卫队的士兵是如何将毛琳的挂像撕下来,又用皮靴踩成碎片的——毛琳是马统工党的创始人之一,人们普遍认为他在落入了法西斯分子之手以后就已经遭到了枪杀。
上午十点,我在英国领事馆门前见到了我的妻子。
不一会儿,麦克奈尔和科特曼也到了。
见面后,他们所说的第一件事就是鲍勃·斯迈利死了。
他死在巴伦西亚的监狱中,死因已无人知晓,尸体当时就被火葬了,在场的英国独立工党代表大卫·默里曾请求看一下他的遗容,但遭到了拒绝。
我立刻便想到斯迈利是被枪杀的,当时大家也都这么想,后来我才觉察到事情可能并非如此。
斯迈利的死因被公布为阑尾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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