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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阴山曰】
古代杞国有个人总担心天塌地陷,所以寝食难安,瘦得只剩下骨头。
他的一位哲学家朋友生了恻隐之心,就安慰他:天是气,塌不下来;地广阔深厚,也陷不了。
杞人立即从忧虑中解脱出来,如同经历了三灾八难,比从前还快活数倍。
哥白尼之前,西方世界都主张“地心说”
,但哥白尼觉得不对,他开始认真做实验琢磨这个地心说。
有人跑来和他说:“地心说是对的,你就别疑神疑鬼了。”
哥白尼问:“为什么是对的?如果我找不到这个理由,那它就是错的。”
这和那个杞国人的态度截然不同,有人告诉他不可能天塌地陷,他就点头称是,而不再担心。
而哥白尼却保持着这种怀疑的态度在这种怀疑下,提出了日心说。
回到王阳明的语录中来,有人问他:“天理和人欲如何区分?”
王阳明回答:“如果你不切实不断地下功夫,那就没有办法区分天理和人欲,因为外在的天理和人欲的规定看上去都是不言自明的。”
但真的是这样吗?
凡是普世的东西真的就是真理?未必,所以,你必须去探究。
哥白尼如果没有探究精神,就不可能推翻地心说,提出日心说,这样人类的科学就没有办法进步。
怀疑的精神包括两方面:敢于怀疑,然后拿出行动来证明你的怀疑有道理。
敢于怀疑是知,拿出行动是行,这其实就是“知行合一”
。
王阳明举的例子是,譬如你走路,从前常常走的一条路,好久不走了,今天你去走,发现岔路口多了,你该怎么办?
王阳明的办法是,遇到岔路口就问,不要以为你曾经走过,就认为自己掌握了路径,人需要不停地怀疑和追问,才能得到天理。
这天理是与时俱进的,不是大家耳熟能详、不言自明的从前的真理。
你站在岔路口,一门心思琢磨这条路该怎么走,可就是寸步不移,这对于走这条路毫无帮助,必须即走即问,即问即走。
心外无道
问:“道一而已,古人论道往往不同,求之亦有要乎?”
先生曰:“道无方体,不可执着,却拘滞于文义上求道,远矣。
如今人只说天,其实何尝见天?谓日、月、风、雷即天,不可;谓人、物、草、木不是天,亦不可。
道即是天。
若识得时,何莫而非道?人但各以其一隅之见,认定以为道止如此,所以不同。
若解向里寻求,见得自己心体,即无时无处不是此道,亘古亘今,无终无始,更有甚同异?心即道,道即天,知心则知道、知天。”
又曰:“诸君要实见此道,须从自己心上体认,不假外求,始得。”
【译文】
陆澄问:“道只有一个,古人所谈论的大道却往往有所不同,求道也有要领吗?”
先生说:“道没有具体的形体,无法把捉,所以不能执着,若拘泥于文字意思上探求大道,实则差得远了。
好比现如今的人们谈论天,他们又何曾真正见到过天?将日、月、风、雷等天象视作天,不对;认为人、物、草、木就不是天,却也未必如此。
道就是天。
如果体会到这层意思,那还有什么不能认为是道的呢?人们只是各自依据自己的偏见,就认为道只不过如此,因而所见才会有所不同。
如若不断向内探求,体认到自己的心体,道便会周流于任何时间与地点,从古至今,自始至终,哪有什么不同呢?心即是道,道即是天,体认心体即是体认道、体认天。”
先生又说:“诸位要想真正体认大道,必须从自己的心上去体认,不能向外去探求,这样才能有所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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