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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瑾之几乎屏息而待,巫蘅抽出那支微雕淡白色的木兰簪,广袖下伸出一只骨节纤长的玉手。
和桓瑾之预料之中的不同,她的手与建康小姑们娇生惯养下浸染出来的柔荑很不相仿,带点健康的黄色,和细腻的薄茧,而他一奇之下,巫蘅的手心已经递到了他身前。
“多谢女郎。”
“七郎不必言谢。”
巫蘅的声音淡淡的,而越过一道碧水,如矗在倾城幻境的水榭里的白袍少年,似乎也正一瞬不瞬地打量她,在巫蘅望向他时,谢泓又移开了眼,那身风流高华的白衣一拂,他已经回到了亭阁之间。
漫山珠红锦翠,竟触不及他一片袍角。
沙堤柳帘里,巫蘅的眼波绕了回来,桓瑾之已经接过了发簪,对她又是拱手一揖。
他太过温文儒雅,巫蘅抿了唇微笑,“不敢惊扰七郎雅兴,贱妾告退了。”
“是。”
桓瑾之握着玉簪,直至巫蘅转身离去,他才莫名感叹了一声,匆匆走下朱雀桥去,对岸几人均是诧异,目瞪口呆地看着出师大捷的桓瑾之。
陈歆忍不住叹道:“七郎好手腕。”
“是那女郎……”
桓瑾之想到巫蘅,说不出什么,只是微微上扬的唇角泄露了一丝心绪。
他真是,无法找到任何修辞来形容那个惊鸿一瞥的女郎。
不卑不骄,从容有度。
比起谢泓身后嗷叫不休的小姑子们,却是独有几分风采。
谢泓的手扶着红漆的游廊围栏,目光飘远地不知散在何处,修长玉质的身影,宛在碧水粼粼的画卷之中。
他有心事,但神色仍是淡然不羁的,但与他相交多年,桓瑾之一眼便知,他事有反常。
“轻泽,你这字是谁取的?”
照理说,谢轻泽年不满二十,又是陈郡谢氏的继承人,该等到他及冠之时,由族中长辈亲自为他定下表字,以彰天下。
谢泓之名,本受天下所瞻。
水深且广,极泓量而海运,状滔天以淼茫。
可一年前,他游历天下,却将谢轻泽之名传扬得举国皆知,甚至名动前秦。
白衣少年微笑以应:“一位山中耆老,泓与之对弈三日,我胜他两局,依诺他应替我取字。”
“你这也太轻率了些。”
桓瑾之一叹。
“倒也无妨,”
谢泓说起此事,眸底春风流过,闲散安逸地偏着红栏依来,“家君和几位族老并未多言。”
桓瑾之正欲再言,谢泓忽风流一笑,墨色的长发迎风飘逸,看起来俊美如仙,他的白袍几乎坠下来越过微澜的水面,有凌空欲去之姿,于是桓七郎要说的话便被对岸一群惊叫的小姑们的声音堵住了。
他哭笑不得地摇头。
谢泓此人,当真祸害。
“瑾之,我听闻你族中长老欲替你许亲了?”
照理说桓瑾之及冠已有半年,是该许了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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