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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日,桓瑾之也没想到庾沉月竟然对她避而不见。
这事足以让人郁卒之外,建康城里一时轰动的,却是一件对于士族而言不知是喜是悲的大事。
谢泓这厮竟真的一意孤行,一改谢氏门人清贵自矜的架势,这场婚礼盛大得令世人瞩目。
百人白衣白袍、白衣冠以送行,车马千驾,谢氏呼前拥后,万人之众招摇过建康城,罗纨之盛,多于堤岸之草,红烟翠雾,缭绕二十余里。
这浩浩荡荡的长队出了建康,巫蘅被花车摇晃地头上玳瑁珠帘乱颤,最后头晕脑胀地被扶下车,稳稳地搭上一只手臂,送行的人都是白衣白冠,谢泓这一袭猩红色很是不同,他素来装扮素雅,又有不着雕饰的出尘之感,这身大红的行头显得魅色撩人,巫蘅胭脂敷面的脸更红了。
“阿蘅,今日,我为你在建康放了一百条轻舟,载花载酒,人皆可不问自取,繁花一路,名士相送,全城同欢,你可欢喜么?”
江边的长风吹开她大红绣缎,珠翠罗绮,黛烟眉缕缕揉碎玉川,眼波盈润似水,羞赧地含笑:“欢喜。”
她将绢扇阻隔在两人之间,虽是执手相对,却不见其人。
巫蘅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以前,做梦也没有想过有今日。
阿泓,我太欢喜了,好像,我这一辈子得到了什么圆满一样,再也不会有遗憾了。”
“嗯。”
他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挑剔的?她的夫主,一定是世间最好的。
他令无数人心动,而只有她,能令他心动。
“我也欢喜。”
不论今后如何,这一日,她是他刻入族谱的妻,证明陈郡谢十二前二十年背负的谢家嫡子之名,终于没有全然白费,至少有一件事能为自己正名。
至少,他还能穷尽物力,为她一掷千金一次。
他说这话的时候,唇边是带着淡淡微笑的,他伸掌握住巫蘅玉白皓腕,将她的手轻轻地拉下,动唇微笑道:“阿蘅,别羞了,今日要坦诚相见。”
她的手上便不再使力,随着绢扇被放下,两个红妆如霞的人,一个清俊中掺了妖冶,一个秀丽中间了妩媚,金风玉露,终得相见。
“今日美得让人心中惴惴。”
“什么惴惴?”
巫蘅不解,只听谢泓似笑非笑道:“在场这么多人,我担心有人瞧中阿蘅美色,前来劫道,是以惴惴。”
这个玩笑话让巫蘅故意正色道:“这么一说,该担忧的,也是我才对。”
“怎么说?”
劫道新婚男子的,倒还是不曾听过。
巫蘅红润饱满的唇被她的贝齿轻咬了下,“夫主颜色动人,比起阿蘅,更引人垂涎。”
她的一声“夫主”
让谢泓一分微笑酿作了十分,两人旁若无人地说了这么些话,不多时,只听见川边嘈嘈切切地想起了一阵马蹄声,巫蘅被这震天撼地的声音惊了惊,回眸一探,官道之外远远飞掠出一串马队。
这马队便直直地冲入人潮之中,这时候即便是训练有素若谢氏者,也尚未反应,巫蘅只觉得那轰隆的马蹄声离自己的双耳越来越近,近得剥夺呼吸。
训练有素的谢氏部曲一时间群龙无主似的,场面混乱无比。
这对马队冲入人群里,一顿踢踏之音,震耳欲聋,巫蘅还没来得反应,忽觉得腰上一紧,紧跟着身体一轻,竟被人扯至马上,“谢郎!”
回头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声,这场变故令人措手不及,他应当也是没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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