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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把铁野猪从雪坑里刨出来的时候,车头的钢板已经被热浪烤得变了色,像块烧过头的铁锅底。
陈从寒靠在嘎斯卡车的车斗边上,左肩的绷带又渗了血。
苏青蹲在旁边给他换药,手上的碘酒瓶快见底了。
“別动。”
苏青按住他的胳膊。
“谷底的火还没灭?”
“没灭。”
秀才从望远镜后面抬起头,“地下火,煤层烧起来了,一氧化碳浓度高得嚇人。
老赵说这种火,没个十天半月灭不了。”
陈从寒接过望远镜。
三公里外的“终点站”
谷地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了。
整片碗状谷底像被一只巨手按进了地里,中间塌出一个直径两百多米的大坑。
坑里还在冒烟,灰黄色的烟柱被风搅散,空气里隱约能闻到硫磺和焦肉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放下望远镜。
“传令,所有人不准进谷。
一氧化碳、残余沼气、地面塌陷,踩进去就是死。”
“那战果怎么算?”
秀才拿著本子等著。
“用望远镜看,用嘴问。”
嘴问的对象是东口外围清扫时抓的俘虏。
伊万带人扫外围的时候,在崩塌的碎石堆附近捡了十一个日军伤兵。
这些人是克劳斯后卫中队的残部,被狼群驱赶著往谷里撤时,正好卡在入口崩塌的那一瞬——石头堵住了口子,他们没能完全挤进去。
算他们命大。
也算他们命不好。
十一个人里,断腿的四个,烧伤的三个,被碎石砸傻了的两个,剩下两个伤最轻,只是肩膀和手臂有弹片伤。
审讯在东口三百米外的一处背风洼地进行。
伊万把两个伤最轻的拽过来,按在地上。
苏青给他们简单止了血——不止血就说不了话,说不了话就没用。
陈从寒没亲自审。
他让秀才问。
秀才的日语带著浓重的山东口音,但够用了。
第一个俘虏是个伍长,二十八师团第七联队的,姓?的什么田。
秀才问他联队进谷时有多少人。
“一千……一千五百……”
伍长的牙齿在打架,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嚇的,“联队主力全在里面,三个大队,加上联队直属的炮兵中队和工兵小队……”
“西线呢?混成旅团那边。”
“听说是第三大队,八百人左右……我不清楚,我们是东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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