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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已是“能入”
了,现在需要努力的是“能出”
!
那我保证你对古典及近代作品的风格及精神,都能掌握得很好。
你来信批评别人弹的萧邦,常说他们cold(冷漠)。
我因此又想起了以前的念头:欧洲自从十九世纪,浪漫主义在文学艺术各方面到了**以后,先来一个写实主义与自然主义的反动(光指文学与造型艺术言),接着在二十世纪前后更来了一个普遍的反浪漫底克思潮。
这个思潮有两个表现:一是非常重感官(sensual),在音乐上的代表是R.Strauss(理查·施特劳斯),在绘画上是玛蒂斯;一是非常的iual(理智),近代的许多作曲家都如此。
绘画上的Picasso(毕加索)亦可归入此类。
近代与现代的人一反十九世纪的思潮,另走极端,从过多的感情走到过多的mind(理智)的路上去了。
演奏家自亦不能例外。
萧邦是个半古典半浪漫底克的人,所以现代青年都弹不好。
反之,我们中国人既没有上一世纪像欧洲那样的浪漫底克狂潮,民族性又是颇有olympic(奥林匹克)(希腊艺术的最高理想)精神,同时又有不太过分的浪漫底克精神,如汉魏的诗人,如李白,如杜甫(李后主算是最romantic(浪漫底克)的一个,但比起西洋人,还是极含蓄而讲究taste(品味,鉴赏力)的),所以我们先天地具备表达萧邦相当优越的条件。
……
反过来讲,我们和欧洲真正的古典,有时倒反隔离得远一些。
真正的古典是讲雍容华贵,讲graceful(雍容),elegant(典雅),moderate(中庸)。
但我们也极懂得discreet(含蓄),也极讲中庸之道,一般青年人和传统不亲切,或许不能把握这些,照理你是不难体会得深刻的。
有一点也许你没有十分注意,就是欧洲的古典还多少带些宫廷气味,路易十四式的那种宫廷气味。
对近代作品,我们很难和欧洲人一样地浸入机械文明,也许不容易欣赏那种钢铁般的纯粹机械的美,那种“寒光闪闪”
的brightness(光芒),那是纯理智、纯mind(智性)的东西。
一九五五年五月十一日
《协奏曲》钢琴部分录音并不如你所说,连轻响都听不清;乐队部分很不好,好似蒙了一层,音不真,不清。
钢琴loudpassage(强声片段)也不够分明。
据懂技术的周朝帧先生说:这是录音关系,正式片也无法改进的了。
以音乐而论,我觉得你的《协奏曲》非常含蓄,绝无鲁宾斯坦那种感伤情调,你的情感都是内在的。
第一乐章的技巧不尽完整,结尾部分似乎很显明地有些毛病。
第二乐章细腻至极,touch(触键)是delicate(精致)至极。
最后一章非常brilliant(辉煌,出色)。
《摇篮曲》比颁奖音乐会上的好得多,mood(情绪)也不同,更安静。
《幻想曲》全部改变了:开头的引子,好极,沉着,庄严,贝多芬气息很重。
中间那段slow(缓慢)的singingpart(如歌片段),以前你弹得很tragic(悲怆)的,很sad(伤感)的,现在是一种惆怅的情调。
整个曲子像一座巍峨的建筑,给人以厚重、扎实、条理分明、波涛汹涌而意志很热的感觉。
李先生说你的协奏曲,左手把rhythm(节奏)控制得稳极,rubato(音的长短顿挫)很多,但不是书上的,也不是人家教的,全是你心中流出来的。
她说从国外回来的人常说现在弹萧邦都没有rubato(音的长短顿挫)了,她觉得是不可能的;听了你的演奏,才证实她的怀疑并不错。
问题不是没有rubato,而是怎样的一种rubato。
《玛祖卡》,我听了四遍以后才开始捉摸到一些,但还不是每支都能体会。
我至此为止是能欣赏了OP.59,No.1;OP.68,No.4;OP.41,No.2;OP.33,No.1。
OP.68,No.4的开头像是几句极凄怨的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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