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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是秀秀的父亲?”
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荒谬感,眼前不断闪过秀秀平日的模样——那个会抱着沙棘苗问他“能不能种出甜果子”
、会把写歪的“平安”
二字塞给他当礼物的小丫头,怎么会是谢采的女儿?那个冷硬如冰、连笑都带着算计的鬼山会首领,怎么会有这样纯粹的孩子?
“你在骗我。”
海瀚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池青川,“秀秀怕会长怕得要命,上次送字帖都要我在门外等着,路过会长的书房都要绕着走;会长对她虽算温和,却从来没露过半分父女间的亲近,一句关心的话没多说过。
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我绝不会信!”
“证据?”
池青川自嘲地笑了笑,左手下意识按在仍在渗血的纱布上,疼得眉峰微蹙,连呼吸都带了点疼,“当年谢采重伤假死,秀秀母亲忧思成疾,临终前把孩子托付给扬州的远亲。
若不是我当年在伊吾城偶遇,认出她颈间的月牙石——她早被人掳走了!
那月牙石,是谢采当年亲手给她戴上的,后来我怕出事,把它扔了,没成想……没成想石头又送回了秀秀身边。”
他的话还没说完,海瀚突然起身,玄色衣袍扫过案几时,带得烛火晃了晃,碗里的剩汤溅在青砖上,晕开的深色痕迹在暮色里格外扎眼。
“我要去找会长问清楚!”
他语气决绝,脚步已经迈向门口——秀秀是他护着的孩子,绝不能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卷入谢采的阴谋里,更不能让那块月牙石成为祸端。
“你疯了!”
池青川猛地伸手,右手死死拽住海瀚的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烛火映在他手上,连青筋都隐约可见。
他左手还缠着纱布,稍一用力就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发颤:“谢采现在重伤未愈,你这时候去问,只会打草惊蛇!
再说,他要是想认秀秀,早就认了,何必等到现在?”
海瀚没料到他会突然阻拦,且用的是力气更足的右手,力道比预想中沉得多。
他本就因震惊而心神不宁,此刻重心一失,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前踉跄了半步。
池青川拽着他袖口的手没松,反而因惯性往前带了带,可他忘了自己左腿因之前闯蚀骨潭时被毒水溅到,还留着些微麻痹感,脚下一个不稳,竟带着海瀚一起向后倒去。
“咚”
的一声轻响,两人双双摔在榻边的软毯上,池青川后背先触到的是软软的毯子,而海瀚则因惯性,整个人压在了池青川身上,玄色衣袍的下摆覆在池青川的腿上,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交缠间,满是骨汤的余温和药味。
“你……先起来!
压到我手了!”
池青川咬牙低吼,右手推着海瀚的肩膀,却因左手剧痛使不上全力,只能任由对方撑在自己身侧,说话的语气都带着疼出来的颤音。
海瀚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想要撑起身子,却因池青川腰间的锦被缠了衣角,他的动作顿了顿。
两人维持着尴尬的姿势,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僵硬,连烛火都似在忌惮这诡异的氛围,跳动得格外谨慎,连灯花都不敢爆开。
与此同时,西厢的石板路上传来一阵轻快的“哒哒”
声,带着孩子的雀跃。
叶秀秀提着粉色布裙的下摆,小靴子上还沾着花圃的泥土——手里攥着半根没吃完的糖葫芦竹签,糖衣在烛火的光里泛着亮,一路小跑去找林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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