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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里有太多太沉的东西,像是要把这几日昏迷中缺失的所有、都在这片刻的凝视里一点点补回来。
姬别情喂得极耐心。
每一勺都舀得浅浅的,递出前用唇试过温度刚刚好,每一勺都等谢采咽下后,用指腹轻轻拭去他唇角沾着的一丝药渍。
一碗药,喂了许久。
终于见了底。
姬别情将空碗搁回小几,又取过搭在盆架边的温热棉帕,细细替谢采擦拭过唇角、下颌,甚至连他微凉的手指都一根一根擦过。
帕子的温热透过指尖,像是要把他从沉睡的寒意里一点点唤醒。
“再睡一会儿?”
他低声问,指尖仍轻轻握着谢采的手,没有松开,“还是想坐起来歇歇?”
谢采没有说话。
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姬别情,看着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温柔的眼睛,看着那眼底深藏的后怕与失而复得的庆幸。
片刻后,他轻轻摇了摇头,启唇,声音依旧沙哑,却字字清晰。
“别情,”
他说,“秀秀。”
那两个字,像一枚石子投入静潭,瞬间在姬别情心底漾开圈圈涟漪。
他低下头,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极轻极浅的弧度,那笑意里有温柔,有释然。
“好。”
姬别情声音软得像春夜的风,“我让人带秀秀过来看你。”
他微微侧首,朝向那道与外室相隔的门帘,声音提高了些许,却仍保持着刻意的轻缓,像是怕惊散了这一室的安宁:“白非人。”
话音落下不过数息,门外便传来一阵轻捷利落的脚步声。
那步子踏得稳,落地时却刻意放轻了力道,带着习武之人收放自如的控制。
门帘被一只纤长有力的手挑起,白非人闪身而入。
她今夜轮值内院,一身绯红劲装尚未换下,腰间短鞭收束成紧致的银扣,发髻一丝不苟地挽起,整个人透着股利落的英气。
她进门先朝姬别情抱拳行礼,下颌微收,声音清脆干练:“姬先生。”
随即,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习惯性地转向床榻——
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床榻上,谢采靠着软枕,正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眼睛不再紧闭,不再被昏迷的阴影笼罩,而是睁开的、清明的、活着的。
烛火在他瞳仁深处跳跃,映出两簇小小的、温暖的光。
白非人的呼吸漏了一拍。
她快步上前,几乎是小跑到床边,单膝半跪在踏板上,仰起脸,眼底迸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喜与激动:“会长!
你醒啦!”
那声音里有压抑了数日的担忧,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撒娇的委屈。
谢采的目光落在白非人脸上,眉头微微蹙起。
他看着眼前这个单膝跪在床边、眼含热泪、神情激动的年轻女子,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
他认真地、仔细地端详了她片刻,像是要从记忆的深海中打捞起什么。
然后,他开口。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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