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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前走了两步,与林月禾并肩而立,望着同一片田野。
“你昨日说我铁腕。”
宋清霜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了些许,“可知我若真铁腕,那张铁牛便不止是外派半年这般简单。”
林月禾抿紧了唇,依旧沉默。
“这世间规则,有时需得靠强硬手腕才能维系。”
宋清霜侧过头,目光落在林月禾紧绷的侧脸上:
“我并非有意折辱于他,只是要让所有人明白,你林月禾,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肖想、唐突之人。”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宣告意味。
林月禾心头猛地一跳,终于转脸看向她。
“所以,你是在杀鸡儆猴。”
林月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是。”
宋清霜坦然承认,目光毫不避让,“若有必要,我不介意再做一次。”
两人对视着……
良久,林月禾率先败下阵来,移开了视线。
她发现,面对这样的宋清霜,她那些道理和心软,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该去查看新育的菜苗了。”
她低声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朝着田垄另一头走去。
脚步仓促,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宋清霜没有阻拦,也没有再开口。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林月禾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
自张铁牛之事后,林月禾待宋清霜,就像那再次躲到壳里的蜗牛,又变得礼貌而疏离。
议事时,她垂眸敛目,言语精简到只关乎田亩种子、银钱数目。
偶在廊下遇见,她微微颔首,便侧身而过,裙裾拂过青石,不留半分流连。
那刻意拉开的距离,甚至比以往的刻意躲避还要来的刻意。
宋清霜将这一切收入眼底,面上依旧是惯常的沉静,只是那眉头却怎么也舒展不开。
而西院之中,另一道身影却日益鲜活。
小草年岁渐长,身段抽条,昔日干瘪的脸颊丰润起来,透出少女独有的莹润光泽。
她依旧如影随形地跟在林月禾身侧。
这日午后,宋清霜因一批新到的农具账目需与林月禾核对,踏入了西院书房。
甫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林月禾正伏案绘制新的农具图样,阳光透过窗棂,在她低垂的脖颈上勾勒出柔和的弧线。
小草并未像往常那般侍立一旁,而是挨得极近,手中拿着一把桃木梳,正小心翼翼地替林月禾抿好鬓边一丝散落的碎发。
她的动作轻柔,指尖偶尔擦过林月禾的耳廓,目光低垂,落在林月禾纤细的睫毛上,那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林月禾似乎并未觉得有何不妥,甚至在小草为她理好发丝后,侧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浅笑,低声说了句:“还是你手巧。”
那笑容刺痛了宋清霜的眼睛。
她立在门口,身影被光影切割得半明半暗,握着账册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出青白。
小草先发现了她,退开两步,垂首敛目:“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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