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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张地看了看弗雷德丽卡,又瞥回画上的署名。
海面上波光粼粼。
在画册里,约翰·豪斯引用了莫奈的话,将盖着雪花的干草堆周围的光线,形容成包裹了一层面纱。
他还引用了马拉美6的话,“我认为……只能暗示。
说得太直白,就抵消掉读诗四分之三的乐趣,诗歌要慢慢品味才有趣。
暗示,可以造梦”
。
这不是让弗雷德丽卡有共鸣的观点,她恰恰喜欢直白。
不过,随着她往下面多看了几眼,便被画面精致而流畅的颜色震住了,尤其是海上蓝粉色的旋风,还有神秘草堆四周被菱形切割的灰白光环。
她在画册的空白处潦草地做了一些笔记。
丹尼尔买了一张票,还掏钱买了一本画册,他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他想他是来和弗雷德丽卡讨论某些管理问题的。
他知道她认为他需要艺术。
他腋下夹着一张折叠的报纸,头条新闻的标题是:和平妈妈死了。
他听到坏消息会不舒服,年纪越大越不舒服,这或许是他自己也想不到的。
他看了看,但没有看到那些画。
他看到一片罂粟和玉米地,让他想起凡·高的《丰收》,这幅画被弄成了大大小小的版本,到处都有——医院走廊、候诊室、学校办公室,基本都掉了颜色,像无处不在的幽灵。
他常看到这片肥沃的田野,也在不止一家精神病院的休息室里,看到过塞尚棕绿色混杂的几何形状的灌木丛。
真奇怪,他想,因为凡·高本人就是在这种地方因精神错乱而绝望地自杀。
这些田野不平静,而是过度兴奋。
丹尼尔对于精神病人的耐心已经今非昔比。
虽然丹尼尔比亚历山大小十四岁,但他也习惯把自己当成一个幸存者,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面目全非的幸存者。
亚历山大看见她朝他走来。
十几个女学生正埋头填写调查问卷,很多问题答一个词就够了。
亚历山大一直对服饰很有研究,他发现弗雷德丽卡的穿着打扮变了,这些年轻人的着装则是那个年龄段的弗雷德丽卡的翻版,而弗雷德丽卡的新风格与年纪变化不无关系。
她穿着传统的深色羊毛两件套,上衣是颜色柔和的几何图案,有绿色,也有意想不到的秸秆棕色,腰部收紧,起到裙撑的作用,长裙垂到膝盖。
领子上竖着一圈荷叶边,却不显得盛气凌人,头戴着一顶天鹅绒小帽子,可以挂面纱,但她没有挂。
淡红色的头发在脖子后面梳成“8”
形发髻,让人想起图卢兹-劳特雷克画得很好的一个咖啡馆常客。
五十年代和后印象派有一定的关系,亚历山大觉得。
她走过来亲了他一下。
他提到那些年轻人的打扮。
她非常感兴趣。
“亲爱的,我知道。
铅笔裙、蝙蝠袖毛衣和尖头高跟鞋,女孩们抹上鲜红的口红,挺着坚实的小屁股踉跄而行。
我记得,我曾以为口红已经彻底过时,过度化妆的梦已经醒了,就像在剑桥的时候,丝光棉大行其道,我也曾经认为塔夫绸就要退出历史舞台了。
你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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