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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尚是暮春四月,天气便已这般和暖,往后若是入了伏,暑气蒸人,它那一身厚厚的毛衣裳,如何受得住?”
南溪闻言,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当真清了清嗓子,喉间发出一串清越的“哕哕”
之声,说与那雪鸮听。
沈渊立在楼上,唇边本还噙着淡淡笑意,可当那串鸟鸣入耳后,他竟神情骤变。
忽然间,沈渊抬手将轩窗阖上,力道之大,震得窗格子嗡嗡作响。
杨瓒也正瞧着底下热闹,冷不防被骇了一跳,赶忙扭头问道: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沈渊眉头紧攒,快步转回到桌边坐下,面色沉凝如水。
他沉吟半晌,方才抬眼望向杨瓒:
“你说南溪既能学鸟鸣,那是否也能摹仿人言?”
杨瓒一时未解其意,只当殿下是想起方才江月楼中的口技,便据实答道:
“属下觉得大有可能。”
“便以方才那口技先生来说,他既能摹鸟兽之声,亦能仿市井人语,想来此中道理,大抵是相通的。
哪怕技艺不甚精湛,乍闻之下,亦足以乱真。”
沈渊越听,心便越往下沉。
“你可还记得,”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当初在商船上,你为何断定,钦犯之死与祝娘子无关?”
杨瓒竭力回想,片刻后,恭声答道:
“回殿下的话,因当夜案发之时,我等途经廊下,曾亲耳听闻祝娘子与南溪姑娘在房中交谈。
而钦犯毙命,几乎在同一时刻。
自时辰上推断,祝娘子断无作案时机。”
说到此处,杨瓒话音一顿。
他猛地抬起头,联想到殿下先前那句问话,一个骇人念头贯入脑海。
倘若南溪姑娘当真能摹仿人言,那么,他们那日听见的所谓“交谈”
,便未必是真!
极有可能,当时房中只有南溪一人。
她便是用此法,一人分饰二角,营造出祝姯仍在房中的假象。
沈渊以手撑额,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闭上眼,逼着自己回想那夜所有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异样。
半晌后,他睁开双眼,种种疑点串起一条线,明晃晃地指向最终真相。
“青蚨暴毙之时,舱房窗扇是四敞大开的。”
“从前我们想当然地以为,凶手是欲借此散去血腥气,以免被门前守卫察觉。”
“可你莫忘了,彼时甲板之上人来人往,敞着窗子,反倒更易引人注目。”
杨瓒后背唰地一下冒出冷汗,听到此处,已彻底明白过来,便接着殿下的话说完:
“如今看来,其用意怕是恰恰相反!”
“她就是想要我们尽早发觉钦犯已死,以此坐实自己来不及往返,巧妙洗脱嫌疑。”
自从证实灵州有变后,杨瓒便对殿下神乎其神的直觉深信不疑。
当初殿下怀疑祝娘子的时候,是因为什么来着?
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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