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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出于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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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淮河换船后,众人沿着山阳渎一路南下。
许是天公作美,连着数日皆是晴空万里,惠风和畅。
船行顺风,便张满白帆,如一只离弦之箭,破开碧波,船速比从前翻了不止一番。
待到水面愈发开阔,江天一色,便知已接入大江,距离金陵城不足百里。
最后一小段水路需要逆流西上,然则江上船夫自有法子,或靠人力牵引绞关,或借风帆之力,倒也行得安稳。
远远望见那座隐在云雾里的石头山,舟子便高声唱喏,道是金陵到了。
顷刻间,船上的人都活泛起来,几个伶俐的仆役已将箱笼抬至甲板,预备下船。
祝姯俯身清点自己的几件行李,南溪与雪鸮陪在一旁,也是一脸新奇地望着愈来愈近的帝京雄城。
唯独沈渊一反常态。
他只抱臂当胸,倚在桅杆边上,不远不近地盯着她,却也不像往常一样凑过来闲聊。
那目光里有太多祝姯看不懂的东西,沉甸甸的,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这几日,祝姯总觉得他行止乖僻,瞧自己的眼神也总是怪怪的,仿佛藏着审视,又夹杂着说不清的惘然。
许是临到金陵,天子脚下,人人心中都绷着一根弦罢。
祝姯暗自思忖,自己是在盘算着如何与楚帝周旋谈判,为北域寻一条光明之路。
那他呢?
想来是为着钦犯暴毙之事,不知该如何回京复命,故而忧思忡忡。
念及此,祝姯心头软绵绵的,忍不住溜到他身边。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小臂。
入手处,是隔着衣料也挡不住的坚实,硬邦邦的,像块石头。
“娘子何事?”
沈渊垂下眼睫,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可否认,他心湖中竟再次泛起涟漪。
是期待么?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竟还对她抱着一丝微末的指望。
倘若在这最后的关头,她肯坦诚一二,哪怕只有一句真话,那他或许……
或许会如何呢?
沈渊忽然有些迷茫,平生二十余载,从未有过这般心乱如麻的时刻。
祝姯却未知他心中惊涛骇浪,只当他仍在烦恼,便絮絮叨叨地开了口。
“这一路上,多谢郎君照拂。
如今将至金陵,你也莫要为钦犯之事挂怀。”
“等我见了右祭司后,定会将船上之事原原本本地说与她听。”
“我们神殿的祭司娘子,在你们皇帝陛下那里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届时有她为你出面澄清,说明白那钦犯只是意外身亡,想来你们陛下也不会太过为难你。”
她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皆是为他考量。
可这些琐碎话落入沈渊耳中,却叫他听着听着,便有些神游天外。
目光落在她一张一合的柔软唇瓣上,他迟缓地转动思绪,随即自嘲一笑。
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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