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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犬本性凶残,它对宁嘉禾稍亲近些,可真正要驯服,颇具难度。
府上会给大牙备好饭食,但它偏爱生肉,宁嘉禾往往用肉类吸引它,这在旁的人家是极奢靡的,宋宅从前那条小细犬,也不大舍得频繁喂生肉吃。
玉惟不在乎,只要大牙能听话,他什么也不看在眼里。
每回大牙凑到他身旁,玉惟也尽量忍住憎恶与厌烦,装模作样地摸摸它,再伸手发出几个指令。
蹲与坐,大牙都会听他的话,但跑远了捡东西这样的活儿,就只有宁嘉禾的手势才起作用。
他不骂人、也不开口时,看起来毫无生气,宁嘉禾特别害怕他的沉默,像在和一尊玉像独处。
幸好,他总是在发脾气。
宋家派刘叔来问好,带了不少珍品,隔着两座假山,宁嘉禾耳边听到刘叔的恭维,左一口道长,右一口贵人,而后点头哈腰地致歉。
在镇上,宋家人一向眼高于顶,据说府上老爷是京中王妃的远亲,沾着这层关系,连县衙的人都对宋宅恭敬有加。
假山后,玉惟不为所动:“传就传了,还能让你们以死谢罪?”
刘叔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吓得没敢开口,玉惟才笑了声:“收回去,捡来的破烂也往我这扔。”
江盛把物件交还到刘叔手上,刘叔心想这算什么回事,揣着礼箱带人往外走,见到在树下抱着狗的宁嘉禾,心下一动,招手道:“宁氏,宁氏,借一步说话。”
在这府上,宁嘉禾从来不戴帷帽,半边脸的伤口依然醒目,好在颜色要淡化不少,就算玉惟给的药再厉害,又岂是一两日好全的。
她牵着一条猎犬走到刘叔跟前,喊了一声人。
要不是当初刘叔提起,她这会儿还寻不到活计,更治不了伤。
刘叔看她手里牵着狗,问:“你在这里帮工?”
“是,要训这条猎犬。”
宁嘉禾点点头。
巴罗犬是北方犬,刘叔不认得,也不放在心上,他问起正事:“你可知这……你主家是什么人?”
宁嘉禾哪儿知道这些事,她一向是睁着眼只惦记着看狗,闭着眼也只听狗叫,旁人说的话被风一吹就走了。
似乎是道士,宁嘉禾勉强想起彩锦的话,又不好把主顾家的事乱说,只好摇头:“大夫,你说过的。”
她的性子,刘叔心里有数,也没指望真问出来,压低嗓音道:“你也留心些吧,恐怕不止是大夫,来头不小,若是有了消息,你也私下告知我一声,好留心些。”
宁嘉禾点头后,刘叔才留意她脸上的疤,替她松了口气:“在涂药了?看上去淡了些。”
本朝鼓励寡妇二嫁,宁氏还年轻着,治好脸,以后不愁再议亲事。
闲话过后,刘叔快步出了大门。
当晚,宁嘉禾被玉惟传过去问话。
她已洗漱过,准备歇下,不知这人为何临时起意,大牙都趴在她廊前打呼噜,她没有带狗,独自前去。
夜风带着凉意,静苑内空无一人,玉惟站在月下,宁嘉禾吓得后退一步。
他不知从哪里找了件绛紫深衣,直裾垂于木板上,这种衣裳固然华美,却实在不便行事,宁嘉禾只在戏班子和皮影里见过,玉惟一而再再而三穿这些古怪繁琐的华服,让她心里生怯,疑心这人有什么疯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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