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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太子被推出主殿时回头望了一眼。
他看见李光的铁甲舰队在暮色中排成一列,青龙旗在晚照里猎猎作响。
他看见杨猛的三百陌刀军正将山城各处的俘虏一一押出。
他看见港口方向升起数道黑烟,那是他的船坞在焚烧。
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没有再回头。
楚系的人被单独筛出,韩系、赵系、魏系、燕系、齐系的余党连同他们的族谱和账册全部分类关押,岛上归顺的倭人向导和工匠则被编入另册。
杨猛让陌刀军把山城各处仓库全部封存——生铁、倭刀、桐油,还有圣太子这些年来与六国遗老、倭国佐藤氏、高句丽权贵往来的所有信件。
一箱一箱地从主殿地窖里搬出来,全堆在主殿外,被海风吹得哗哗作响。
“全部封箱,送杭州别院。”
陌刀军的士兵们用撬棍撬开地窖的铁门,将一摞摞泛黄的账册搬出来。
他们不太看得懂那些六国文字,但他们知道这些东西很重要,重要到他们的父帅会在书房里一封一封地看完。
十月十二,杨猛攻破山城正门时缴获的,是圣太子私库里堆积如山的物资。
生铁堆了整整三间库房,铁砂用麻袋装着垒成小山,每一块生铁上都铸着江南铁矿的印记——那是会稽山废弃铁矿洞那行“奉圣太子令,铸铁三十万斤,运往东海”
的刻字所没有运完的部分。
倭刀装了十余只大木箱。
桐油桶码得整整齐齐,足有数百桶。
此外还有火药、船材、铜料,以及几匹从苏州织造局流出来的云锦——那是崔良弼在织造局时偷偷转运出去的丝绸,每一匹都价值不菲。
“圣太子攒这些,攒了怕是有十多年吧。”
杨猛用刀背敲了敲一只铁砂麻袋,麻袋被敲得噗噗闷响。
赵烈蹲在主殿门前,面前摊着厚厚的账册,一只手在算盘上噼里啪啦拨着珠子,另一只手用炭笔在纸上记着数字。
“生铁,约十五万斤。
倭刀,约两千柄。
桐油,约四百余桶。
其余物资,尚在清点。
总数估下来,够咱们宁州工司用很久了。”
他抬起头,“你不是还有伤吗?歇一会。”
杨猛咧嘴一笑,将陌刀插在地上,蹲下身拿起一只从私库里翻出来的漆盒。
盒子里装着的不是金银,而是一只小小的银镯,杨猛的笑容消失了。
他把银镯轻轻放回漆盒,合上盖子交给旁边的陌刀军,声音难得地没有半分粗豪,“把它单独放,这个需要交给王爷。”
陌刀军双手接过漆盒,小心翼翼地放进标着“私人物品”
的木箱里。
赵烈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低下头继续打算盘,算盘珠噼里啪啦响得比方才更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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