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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朝鲜半岛西岸,炭山浦。
龙羽澜的十艘战船在晨雾中靠近了海岸。
这片滩涂正如她所料,浅滩平缓,礁石稀疏,后方是连绵的山丘。
高句丽的千里长城离此尚有若干距离,留下的守军极少。
滩涂上搁着几条快船的残骸,船身被海浪冲得歪歪斜斜,船帆已烧成了焦炭。
快船四周,几十个衣冠不整的人正在滩涂上四散奔逃,有的抱着木箱,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拖着受伤的同伴。
龙羽澜在千里镜里看得清楚——不是倭人,是六国遗老的服色。
韩系、赵系、魏系、燕系。
“放小艇。”
龙羽澜放下千里镜,“全部拿下。
反抗者,就地射杀。”
十条小艇从战船上放下,桨手们划着阔叶短桨,小艇冲过浅滩的浪花,在砂石上靠了岸。
弓弩手率先跳下,破罡弩绞紧弩弦,迎着溃逃者便射。
弩矢在海风中掠过,最先倒下的是一批抱着木箱的护卫,木箱滚落,里面的账册被海水冲散,纸张在浪花中翻卷。
滩涂上没有掩体,没有退路,弩手们从两侧包抄,将逃散的人赶向滩涂中央。
不到两炷香工夫,北逃的六国余孽捉对儿地被捆住手脚押上小艇,那些被保护在人群中间的贵女们裹着湿透的斗篷,有人面色如常只是背挺得笔直,有人低下头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脸。
龙羽澜站在旗舰上,看着小艇将俘虏一批一批送上船。
这些人都是六国遗老的后代,他们生在东溟山城,长在东溟山城,从未见过真实的大夏,只从父辈的口中听说那是夺走他们家国的仇敌。
如今父辈大多埋骨死在炮火中,剩下的后代们成片跪在甲板上,膝盖磕在铁壳上的声响被海风吞没。
十月十四,鸭绿水畔,丸都城。
周胜站在攻城塔上,望着丸都城的城墙。
围城近四十天,城中的粮草应该还能撑到来年开春,但守军的意志撑不住了。
昨日李光的战报传到城下。
东溟山城陷落,圣太子被俘,六国余孽覆灭。
他让人把战报抄了若干份绑在箭杆上,射入丸都城内。
今晨,城头的旗杆上挂出了一面白旗。
城门缓缓打开。
高句丽丸都守将赤着上身,背着荆条,带着城中残余的将校走出城门。
他跪在周胜的马前,额头触地说了一句高句丽语,通译翻出来:“丸都城降。
请安东将军存百姓性命。”
周胜翻身下马,将陌刀收入鞘中,走上前亲手扶起高句丽守将,用高句丽语说了三个字:“孤准了。”
这三个字是他跟和亲公主学的,发音生硬但清晰。
赤着上身的降将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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