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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溃散的部落后来一部分归附了大夏,一部分退回高原深处。
象雄便是退回去的那些部落中最强盛的一支,但象雄王不傻。
他敢越境试探,背后必然有人撑腰。
天竺,那个喜马拉雅山南麓的庞大邻邦,近年来海贸愈加频繁,与高原西部的联系也愈加紧密。
象雄若与天竺勾结,便不只是边境骚扰那么简单了。
高原一旦失守,天竺的势力便可翻过大山进入西域。
西域不稳,则凉州许荣的侧翼便暴露了。
许荣的侧翼暴露,则整个大夏西北的防线都要重新调整。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清荷身上。
她站在那里,身姿笔挺,目光沉稳,手边还握着那只装满密报的麂皮囊。
两年未见,她身上那股南中晨露般羞怯的气质已褪得干干净净。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成熟、干练、能独自押运马帮走过千里险道的女子。
她看他的眼神也更加大胆,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敢偷偷抬眼然后迅速垂下眼帘,而是迎着他的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眼睛里。
周景昭的心忽然跳快了一拍。
他从来不是迟钝的人。
清荷从小跟在他身边,从长安到南中,从南中到江南,替他研墨、替他端茶、替他守着那些从不示人的密报。
他早就察觉到她每次靠近时微红的耳尖,也早就察觉到自己独处时不经意间总会想起她抱着公文在廊下打盹的模样。
只是从前总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谁也没有戳破。
如今两年未见,她站在他面前,风尘仆仆,眼底有血丝,指节有薄茧,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把昆明两年的月光都攒在了里面,一路带到了杭州。
那层窗纸被时间和距离同时捅开,心意便再也藏不住了。
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双臂,极轻极轻地将她揽入怀中。
动作很慢,慢到她有足够的时间退开。
她先是一僵,随即微微发抖,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他腰间的衣料,指节泛白。
她没有退。
她身上是风尘仆仆的味道,马帮的草料、滇池的水腥、洞庭湖的浪沫,混合着她发间极淡的皂角香气。
那是他从小闻到大的气味,是宁州山野间最干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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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昭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两年了,七百多个日夜,他在这间书房里批过无数军报,调度过无数兵马,可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般让他觉得这天下再重的担子,也重不过怀里这个人。
两年了。
他的声音不高,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
那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哑,像砂纸磨过旧木。
清荷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两年零三十七天。
殿下忘了,奴婢在昆明等了两年来杭州的调令,一直没有等到。
奴婢等不及了,自己来了。
周景昭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手臂收拢的力道轻而坚定,像是要把这两年的空缺一点一点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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