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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东部的主力由狄昭统一调度,邓典、赵烈的陌刀军营、褚傲率领的机动骑兵旅,都已在高原上完成了轮换驻防。
讲武堂近几期的毕业学员全部派往高原充任基层军官,从哨长到队正,每一个隘口、每一处哨卡都有讲武堂出身的小校坐镇。
昆明还有十余万左右的兵力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可以拉上高原增援。
北边吐谷浑慕容恪的汗帐精锐可以牵制西草蛮的侧翼,西域有杨延的安西军驻守疏勒,加上西域诸国与宁州商会的利益捆绑越来越深,兵源和粮道都不缺。
更关键的是人心。
高原上的部落归附宁州这些年,周景昭从不强征他们的青壮入伍,也不许驻军骚扰牧场。
宁州商会的商队每年定期用茶砖和铁锅换他们的羊毛和药材,价钱公道,从不压价。
宁州大学向高原部落的子弟开放名额,第一批高原出身的讲武堂学员已毕业,分在昌都驻军中充任小校。
这些部落当初归附时,有些人是迫于宁州的军事压力,但这些年下来,越来越多的部落主动向宁州靠拢。
象雄若想重夺高原霸权,先要问问高原部落手里的宁州刀答不答应。
周景昭的手指在昌都的位置上停住:“象雄人以为我们在高原只有几支零散驻军。
让狄昭不必遮掩昌都的棱堡了,量天尺的炮口对准雪山隘口,每日拉出来操演,让所有人都看见。
昌都在高原上,不是一座城,是一根楔子。
钉在草原上,谁也拔不走。”
清荷在旁记下他的每一句话,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收锋处照例微微上扬。
她替周景昭发往昆明的下一道命令中,末尾多了一行小字:“让邓典的陌刀军第一营移驻昌都以西,赵烈的陌刀军左营继续留驻高原巡逻,再命狄昭从讲武堂抽调两期毕业学员,务必补充到高原各部基层。
徐将军的骑兵巡逻路线请他也拟一份发来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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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清荷的手笔,不是他的,但他看过后没有划掉,只是点了点头。
六月二十,薛崇俭的第二封情报到了。
他在军报中详细描述了那位戴乌木面具的都护是如何在小呼里勒台上来回周旋、逐个击破东西二部之间的嫌隙的。
面具上的水纹不是刻上去的,是嵌进去的。
以极细的银丝绞成水波形状嵌入乌木纹路之中,在草原的烈日下会泛出银色的光,那是宇文家的族徽。
百年前太祖皇帝覆灭宇文氏时,曾下令禁绝宇文家的所有族徽和印记,违令者族。
这道禁令至今未撤。
戴乌木面具的人敢将水纹族徽公然嵌在面具上,便是在告诉草原诸部宇文家的后人回来了,他不怕大夏。
他连大夏太祖的禁令都不怕。
清荷将薛崇俭的情报抚平。
情报在卷筒里压得久了,边角翘起来,她一下一下地抚着,像在抚平一封极重的信。
她忽然问周景昭:“殿下,这个宇文后人和象雄,会不会是一起的?一北一西同时来犯,从牦牛走廊到雪山隘口,刚好把我们夹成犄角之势。”
周景昭将薛崇俭的情报与狄昭的象雄军报并排放在地图上,一北一西。
东西草蛮在草原,象雄在高原。
两个方向相距数千里,但动手的时间越来越近。
如果只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
他想起郑公宅中那幅渭水垂钓图,想起独孤衍在西市酒肆里煽动百姓说的那些话,想起槐安在长安织了数十年的网。
暗朝覆灭了,槐安落网了,但郑公还在,独孤衍还在,那些藏在更深处的暗桩还在。
渭水垂钓图,姜太公在渭水边钓了数十年的鱼,等的不是鱼,是文王。
郑公在长安城东那座宅子里藏了数十年,等的又是谁?
“北边的线,继续让影枢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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