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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后人的底细必须查清。
西边的仗,随时可能打响。
让狄昭把杨延的永宁军和段宗的爨州军全部推进到雪山一线。
象雄人想翻山,让他们翻。
翻过来,便在昌都城下决战。
我们不在雪山打,在昌都打。”
他的手指在昌都的位置上重重叩了一下。
清荷在旁听得明白——殿下这是要把象雄放进来打。
放进来打,是以逸待劳。
六月二十五,一支来自象雄的商队翻过雪山,沿着怒江上游的茶马古道一路往东。
商队不大,数十余人,赶着几匹瘦马,马上驮着一些药材和毛毯,看起来像是寻常的藏地商贾。
他们在途经昌都以西一处新设的边贸市场时,被段宗的军队哨卡拦住盘查。
现在的宁州到高原驿道上商队形形色色,段宗早已训练出一批精于查验的小校,从货物品种到马匹蹄铁,桩桩件件都逃不过他们犀利的眼睛。
一名年轻的讲武堂卒业小校注意到,商队领队手上老茧的位置与寻常马帮头人不符,不是握缰绳的位置,而是握刀的位置。
更关键的是,商队中有两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自称是来自阿里地区的药材贩子,他们的马鞍下面垫着一张用来包裹货物的旧皮子。
小校蹲下身摸了摸那块皮子,皮质极硬,纹路粗粝,上面隐约压印着半截模糊的杵形印记,形似象雄王庭仪仗中的金刚杵纹样。
货物里还藏着一卷画在羊皮上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的不是商路,而是昌都以东各处隘口、水源、桥梁的详细位置。
那些位置精确得不像商队用的地图,倒像是斥候绘制的军事情报图。
小校不动声色,一挥手,便有军士便把这数十余人,全部扣在边贸市场旁边的土坯营房里连夜审讯。
象雄领队起初坚称他们只是药材商人,地图是为了躲避强盗才画的。
但当小校把那张垫过马鞍的旧皮子扔在他面前,指着金刚杵印记问他“你祖上是哪一支?”
时,领队的脸色变了。
他没料到昌都城下一个不起眼的年轻军官,竟能认出象雄王庭的印记。
小校冷笑一声说:“你们的人也来昌都学过水泥配方吧?可惜没学透,昌都的棱堡是怎么修的你们总该知道。”
领队沉默了很久,然后在后半夜开了口。
他不是象雄人,是杨延防区一个被收买的小部族长老之子,替象雄人干了两年多。
他说象雄王庭里确实有天竺来的铁匠,他们试制的水泥总也配不匀,没有南中的配方就是拉不出强度。
去年他们还从滇西劫了一个老石匠,本想撬出完整的配比,可老石匠在半路上伤势恶化死了,线索全断。
天竺人最后索性不再指望水泥,转而拼命改良冶铁和铸造。
昌都城下的藏兵壕沟里,最近也起了流言,有人深夜策马巡哨时看见戴乌木面具的人,火光一照,面具边缘的银丝水纹便泛出冷光。
不过领队自己从没亲眼见过,只知道象雄王近来和一个北边来的神秘人物通过好几封信,至于那人是谁,他不知道。
小校把口供整理成文,连夜送往昆明。
狄昭收到口供后将那个小校的名字抄在军功簿上——他叫罗木,凉州人,隆裕三十二年讲武堂七期卒业,分在段宗麾下已满两年。
狄昭对口供中提到的乌木面具格外留心,他让清荷誊抄一份密报以最快速度发给周景昭,并在密报末尾附了一句话:“象雄已派人探过昌都外围防线。
末将已将杨延和段宗全部推进到雪山一线。
昌都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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