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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疑心深重,从不用有罪之臣的后代,我知道这对你而言不容易,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我已尽力了,我实在不想看到你落得跟你兄长一样的下场。”
一旁候着的兰心也跟着劝道:“哥儿就听娘娘的吧,三皇子殿下是个不好相与的,最是不讲理,哥儿何必委屈自己与他周旋。”
……不讲理么?
若按照记忆中的谢恒,的确是这样的。
这位三皇子癖好颇深,除了学问,其余莫说打鸟溜鱼,就是蹴鞠马球也深谙其道,最要紧的,是他令人发指的传闻。
前几日沈絮还听闻他为了一青楼妓子在大街上与人在大街上大打出手,还吩咐人把那家人扒光了衣物扔到闹市供人取笑。
也不知是不是这人已经知道自己这辈子与东宫之位无缘,做的事一件比一件狂放,民间只需提及此人,不是惧怕就是厌恶。
贵妃盛宠一时,朝中压根没人能管他,皇帝斟酌来斟酌去,却也只是没在弱冠之年替谢恒置办王府。
但这也只是眼下风光,他如此积怨,想杀他的人只多不少,沈絮也不是不明白谢恒对他的心思,一面觉得恶心之余,一面想利用他声名狼藉的现状刺杀此人。
本想趁着谢恒回府之际实行,却没想这人竟主动把人都给支开了。
……这么细细想来,若非谢恒临到关头与他酣畅淋漓地吵了一架,沈絮许是会冲动行事的。
可虽后怕,沈絮却仍是不解。
谢恒既然犯下种种诸如过去的荒唐往事,又何必提什么要与他合作?
莫说沈絮不信他,若真信,听他那话的意思,难道谢恒脑子忽然清醒了,准备从一个一无是处的浪荡子摇身一变成一个真正的皇子,要与太子一较高下?
他也是糊涂了,什么话都信。
沈絮心中嘲讽了自己一番,拂去姨母的手,轻声说:“姨母一心为我,我若不能为姨母分忧排难的话,清之辗转难眠。
姨母不必担心,我心中自有对策,我只怕贵妃娘娘再为难您,我心如刀割。”
“……好孩子,我无事。”
纳兰若捻着手帕拂去泪痕,声音沙哑,“你心中既有盘算,我也不便多说。
贵妃与我积怨已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缓解的,左右她也懒得找我麻烦,我也鲜少出门,两两不相见,没什么麻烦可言。”
“那便好。”
沈絮说,“姨母身体不好,多加休养,侄儿不打扰了。”
纳兰若轻轻一点头,目送着沈絮离开。
等人走后,兰心才说:“娘娘,贵妃三天两头就找麻烦,您怎么不跟哥儿讲啊,哥儿是个聪明的,眼下这些困境必拦不住他。
哥儿挂记您,往后若有出息,也能帮衬一二。”
“妇道人家的事儿,他能帮衬什么。”
纳兰若说,“你也知道清之眼下日子不好过,我若不说些好话唬他,以这孩子多思多想的脾性,新仇旧恨算下来,我怕他自毁前程。”
兰心说:“可是内务府那边送来的炭火一年比一年少,我怕今后……”
“好了。”
纳兰若摁着头,打断道,“这些话以后不要说了,左右都是些闲杂琐事,贵妃再恨我,也没起过什么杀心。
皇恩无常,雨露不均,我早过了独守空阁就空伤悲的年纪,何必自寻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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