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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安娜兰斯基的童年（第10页）

他低下头去，两人的眼神相遇了。

她的眼睛比黑暗还要黑，仿佛里面还有一个更广阔的空间，他感到自己为了自卫正慢慢地从她身边退却，而她的眼睛却始终追随着他。

“我不过是想到科西泽去走走。”

他说。

她仍然注视着他。

“你为什么要出去？”

她问道。

他的心急剧地跳动了几下，他又慢慢地坐了下来。

“也没有什么特别理由。”

他说，开始又机械地装上他的烟斗。

“你为什么老想往外跑？”

她说。

“可是，你并不需要我。”

他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不再愿意和我在一块儿了。”

她说。

这话使他一惊。

这情况她怎么会知道的呢？他想这是他的一个秘密。

“噢——”

他说。

“你希望找到一点别的什么。”

她说。

他没有马上回答。

“我是这么想吗？”

他自己问自己。

“你不应该这样老希望别人哄着你。”

她说，“你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

“我并没有抱怨什么。”

他说。

而实际上他知道他是在抱怨。

“你觉得过去总是很不够。”

她说。

“什么够不够？”

“你认为你从我身上得到的一直很不够。

可是你对我十分了解吗？你有些什么表现，使得我非常爱你？”

他完全呆住了。

“我从来没说过你使我感到有什么不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