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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那样子,她的每一根神经都似乎被撕裂了。
他用手摸索着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可是他正无声地哭泣着,自己完全不能控制自己了。
他的脸像一个假面具似的扭动着,眼泪从他脸上的深沟中一直往下流。
他的脸永远像一个**着的面具一样让人感到非常可怕。
他盲目地摸到他的帽子,盲目地向阳台上走去。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钟,可是天色还相当亮。
有许多人转过脸来看着他。
她又是非常激动,又是十分生气地留在后边,拿出半个金币付了饭钱,然后拿起她的纺绸外衣,跟在斯克里本斯基后面走去。
“东尼,”
她叫着说,“别这样!你干吗要这样呢?你这是要干什么?别这样。
这是不必要的。”
他听到了她的话,他的男人的性格被残酷地、冷漠地抹杀了。
一切全没有用。
他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脸面。
他的脸面,他的胸部都仿佛自动在那里凶猛地哭泣着。
他的意志,他的知识和这一切都完全无关。
他就是没有办法停住。
她挽着他的一只胳膊向前走着,愤怒、迷惑不解和痛苦的心情使她完全沉默着。
他迈着一个盲人的不稳定的脚步,因为他的头脑由于哭泣已经盲目了。
“我们要不要回家去?要不要我去叫一辆马车?”
她说。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她非常不安、非常激动地向着一辆慢慢跑过去的出租马车做了一个不很明确的手势。
那马车夫一举手把车赶过来停下了。
她拉开车门把斯克里本斯基推了进去,然后她自己也在车里坐下。
她高仰着头,嘴唇紧闭着,样子看上去既凶狠、冷淡,又似乎有些羞怯。
当马车夫向她伸过他阴暗的红色的脸的时候,她止不住往后一躲。
她看到他那张血红的脸上长着浓黑的眉毛和两撇剪得很短的浓黑的胡须。
“上哪儿,太太?”
他说,露出了他的雪白的牙齿。
她又犹豫了一会儿。
“鲁特兰广场路,四十号。”
她说。
他举手碰了一下帽檐,然后就稳稳地起动了马车。
他似乎已和她商量好,对斯克里本斯基完全不予理睬。
斯克里本斯基好像被装进笼子里似的坐在那辆出租马车里,他的脸还不停地**着,有时猛地轻轻一动脑袋,似乎要甩掉脸上的眼泪。
他始终也没有动一动他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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