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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面对阶下匍匐的诸多王家将领,朱妙端心中并非无惧,只是深知畏惧无益,唯有强作镇定,摆出昔日对晶晶颐指气使的少爷做派,冷声质问:“尔等自称来投效大明乐安长公主朱徽媞?可曾记得,长公主早有明令——王家人永不得复归军中!”
“罪臣确有其过,然所学未朽,愿以残躯为大明、为太子守信、为长公主殿下效死沙场。”
一人俯首叩地,声音沉稳,“不求富贵显达,只望准以小兵身份入伍,马前执鞭,肝脑涂地。”
此人正是王一龙。
众人虽见朱妙端现身,皆惊愕不已——此事因他而起,岂能不知其人?然王一龙神色不动,应答如流,显然早已筹谋在胸。
方怡闻言,微微颔首。
此言之妙,不在卑微,而在伏线:既表忠于长公主,又附会太子之名;既甘居末位,又暗藏建功之心。
退无可退,进则有望,实为乱局中最稳妥的投石问路。
然富贵岂由人拒?若真立下战功,长公主焉能不予封赏?否则,非但难向全军交代,更将失信于天下将士。
真正关键者,并非“不求富贵”
四字虚辞,而是能否斩断旧根,另立新命。
方怡眸光冷冽,开口道:“尔等欲重归扬州军,可。
但有一条铁律——须与扬州王家彻底割席,以个人之身入伍,不再隶属王族序列。”
语出如刀。
王一龙等人面色骤变,连朱妙端亦震惊抬眼。
此令凌厉,远超预期。
长公主从未公开下达此类谕旨,莫非是方怡假借名义,自设门槛?她何来此权?朱妙端心念疾转,却捉摸不透其中深意。
他不知神龙教与长公主之间那层隐秘纽带,更不懂这场招降,从一开始便不是收容溃卒,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分化之局。
王一龙迟疑片刻,终是低声试探:“大人……我等离宗背族,岂非弃王丞相于不顾?若无家族支撑,日后如何立足军中?”
“立足?”
方怡冷笑,“若离了王家便寸步难行,那留你何用?长公主所要者,非依附之犬,乃可用之人。
若无人敢断脐自生,反倒证明王家早已腐烂至根。”
她顿了一顿,目光如刃:“分合之势,本属天道。
合久必分,分久亦可再合。
但若连‘留存一人即存一族’的信念都无,又谈何复兴?长公主凭什么相信你们不是养寇自重?”
“留存一人即存一族”
?众人心头一震。
此语看似宽仁,实则诛心。
它承认分裂的可能,却也宣告王家终将瓦解的命运——仿佛早已预见其覆灭,只待有人跳出火坑,另开生路。
王一龙跪伏于地,声音微颤:“罪臣明白了……可公主此举,是否意味着,终究不肯放过王家?”
“非是不肯放过。”
方怡语气平静,“而是王家至今未展诚意。
长老会避而不见,反遣尔等前来试探,此谓投机。
今日能送你们来,明日便可召你们回。
如此反复,谁敢托付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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