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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生母留给她的。
冠带材质细密,不是普通的丝帛,用某种早已失传的织法织成的,极为结实却又轻盈飘逸。
世间仅此两条,再也做不出第三条了。
此刻,她将这根橘色冠带轻轻地系在了蒙挚的发髻之上。
她的手指绕过髻根,将冠带绕了两圈,又打了一个极紧的结。
橘黄色落在乌黑的将军髻上,让骊山冬日竟然有了一抹亮色。
严闾立时喝道:“荆阿绾,你逾越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剑鞘撞在甲胄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
“蒙将军是要进玄宫的。”
阿绾的手极快,在严闾喝出声的那一刹那已经将冠带系好。
她直起身来,转过头看向严闾,那双红肿的眼睛里还有泪光,“这条冠带,我是让蒙将军带进去给始皇的。
这有什么逾越的?”
冠带的两端从发髻上垂落下来,顺着蒙挚宽阔的脊背飘落到他被反绑的双手中。
蒙挚也愣了一下,那冠带落进他掌心的触感柔软,他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紧,牢牢抓住了冠带的末端。
严闾一时间倒不知道要如何反驳。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眉心那道竖纹拧得比方才更深了。
若这冠带是带给始皇的,那便不是僭越,而是代传。
可那橘色实在太扎眼了,扎眼到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说不出到底不对在哪里。
,!
阿绾没有再看他。
她转过身去,重新面对着蒙挚,声音轻柔甚至都有些哽咽,“如今,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蒙将军的了。”
她抬起手,从自己的发髻间慢慢拔下了最后一根簪子。
那是一根木簪,素面无漆,只在簪尾刻了一丛细细的荆草纹路,是寻常乡野间最不值钱的手艺,连咸阳西市上最便宜的货摊上都不屑于卖。
她将木簪托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抚过那道荆草纹,指腹沿着纹路的凹痕慢慢滑过去,来回摩挲了两遍,才又开口,“我头上如今只剩这一根木簪了,是我义父当年为我做的。
不值钱,连几个半两钱都换不来。
但这已经是我最珍视的东西了……那上面刻的是荆草纹路。
义父说啊……”
她忽然哽住了。
真的是很努力才把那些疼痛压了下去,继续说道:“义父说,‘荆草繁茂的地方有黄金,我家小阿绾戴着这根木簪,就是大金疙瘩了。
’”
说到此处,她再也忍不住了,满脸都是泪水,根本止不住了。
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将那支木簪轻轻地、郑重地放在了蒙挚背剪双手的掌心里,和那条橘色冠带的末端放在一起。
此时,严闾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一把拎起阿绾的衣领,将她整个人从蒙挚身后提了起来,将她扯到自己身侧,恶声恶气地对那些还蹲在地上揉泥的工匠们吼道:“还不赶紧干活!
别耽误时辰!”
:()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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