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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人,不少人。”
他继续说,“反正从这里去临潼,从临潼去西南,那边目前状况还好……你跟着我走,我……”
话到嘴边,他却忽然停住了。
他能给她什么?他垂下眼,看着阿绾那张被泪水和灰尘糊住的脸,忽然问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话:“你可愿意跟我走?”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住了。
严闾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似乎在等一个答案,又似乎怕听到那个答案。
阿绾愣了一瞬,随即哭了出来,声音沙哑:“不愿意。”
她用力摇了摇头,结果令后背的愈加疼痛,疼得她倒吸冷气。
“我要去南方。”
她声音闷闷的,“要去热的地方,要去鲜花四季不败的地方。”
严闾怔了怔。
他原以为她会说“你休想骗我”
,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一句近乎天真的痴话。
他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怕也是个傻子。
他们家的傻子真多。
他在心里想。
“行了,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他直起身,重新变回那个冷面无情的严闾,声音也恢复了惯常的果决,“你就待在这里,我去安排。”
“不要!”
阿绾摇头,后背疼得她整个人动弹不得,“我不要待在这里……”
“行,那就先去斋宫,享殿那边应该还要准备一段时间。”
严闾看了她一眼,便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斋宫方向走去。
而那厢的匠人们早已继续行动起来。
泥浆一桶桶提过来,粗粝的黄褐色浆液混着草屑,散发着潮湿的土腥气。
蒙挚被两个工匠按着身子,从头到脚一层层地裹上泥浆。
先是脖颈,接着是肩膀、胸膛,每一寸皮肤都被厚实的泥胎封住。
里三层,外三层,泥浆干涸后硬如铁壳,他整个人被禁锢其中,连手指都几乎无法弯曲。
可他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支黑檀木簪子,以及那根橘色冠带的两端。
簪子坚硬,冠带柔软,还有阿绾最后留在他手心的温度。
蒙挚的视线看着阿绾消失的方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想喊,嘴一张开,匠人便将泥浆糊上了他的嘴唇。
他不再试图挣扎。
不是因为没了力气,是忽然明白,挣扎也无用。
泥浆一层层敷上他的眼皮,视线从模糊到黑暗,短短几个呼吸间,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一片混沌的漆黑。
可他掌心里的簪子和冠带,依然攥得死紧,绝不放手。
:()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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