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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曜微微侧首,抓起披风将裴悦罩在其下,挡于她身前,严严实实遮蔽着。
火光亮起的瞬间,裴悦隐约闻到硝烟味。
然后是那个嗣王池旭的声音:“还以为我们阿曜拒绝我的邀约,是有多光风霁月,结果不也搂着哪家小女娘,在这湖海之上胡闹。”
他语气里带着厌恶:“母后若知道,‘荒淫无道’四字就不仅仅是我得了。”
“我看兄长很乐意得这四个字。”
池曜已经将裴悦揽进怀里,像是默认般,“毕竟父王的夸赞,比母后的难得。”
他们兄弟俩对峙着,不仅是关系不和睦,甚至有互相坑害的倾向。
裴悦沉默被揽在怀里,看不清外界,反而在披风下的黑暗中梳理清晰:岭南王府内部,也有黑白两端,还算幸运,池曜竟然称得上“白”
。
就在此时,有什么砸过来,是刺鼻又腥苦的味道,裴悦下意识去看,反倒被池曜更紧地扣在怀里。
然后她听到池旭的大笑:“原来你根本没有渡过千思劫!”
什么劫?
裴悦感觉到搂着自己的人开始发颤,是头疾发作时他那种反应。
池旭说的是指这个?刚刚那什么味道,是诱他发作的东西?
拔刀出鞘的声音随即响起,显然是安适动了刀,但池曜略带虚弱的声音在喝止:“安适,不得对阿兄无礼。”
“……‘阿兄’?”
池旭反而恨声道,“这样叫我的时候,你心虚吗?”
池曜的呼吸在渐渐变重,他只是对安适道:“走。”
“这就要走?”
池旭那边的动静显然在逼近,语气越发恶劣,“去找阿娘千辛万苦为你寻来的医郎?还是去写信找阿娘告状!”
“那阿兄要如何呢?”
池曜与不依不饶的池旭对峙着,却已经因痛楚而疲惫不堪,“阿兄只需告诉我,如何才肯放过……”
“除非你死。”
池旭恶言打断道,“池照檐,你该去死!”
池曜的呼吸声已经微不可闻,略带潮意的热气在披风下回旋着,裴悦轻轻将手掌贴上他心口,无声地试图安抚他。
隔着披风,他的手紧握住裴悦的,用力到骨节之间略带痛意。
披风外摇晃的火光映照在水面上,两艘船只擦肩而过后,裴悦仍是看到池曜明显放松下来的脊背。
他和池旭之间,好似有难以化解的芥蒂。
可他们一母同胞……岭南王府也没有什么得宠妾室或侧妃……
为什么两兄弟会变成这样?
池旭的船只已经远去,安适也在往另一侧的岸边划。
而池曜的状态显然比之前还要糟糕。
“上岸。”
安适最先跃上,朝天放了信号烟花,然后才拉拽着搀扶池曜的裴悦一同上岸,简短道,“承平和行知很快会到。”
裴悦看了眼烟花引子,是紫色的,而上次水船边,安适放的烟花是黄色。
按颜色区分事件的紧迫性吗?
“疼……”
池曜已经渐渐眼神迷离,他攥紧着裴悦的手,似乎只能靠这一点相接来遏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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