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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悦不太明白,却仍是配合将手给他,然后抬头问安适:“刚刚池旭做了什么?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因此发病?”
安适看着裴悦,似乎在思量什么,就在裴悦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反而蹲了下来,头一次有些情绪表露。
他望了眼冷汗不止,将裴悦的手攥出红痕的主君,又看向眉头紧锁的裴悦。
“……诅咒。”
安适这么说道:“岭南王府的后人,都会经历此诅咒,只有渡过诅咒的人,才是下一任继承者。”
“胡扯!”
裴悦不可置信,“身体健康才是一切的基石,搞成这样怎么做继承者!”
安适微顿,似乎扯了扯嘴角,又很快面无表情:“历来如此。”
“历来如此就对吗?”
裴悦被发病的人紧攥着,也仿佛通过那点痛楚,感受到他难以化解的苦痛。
奔腾人声到近前时,裴悦用力抹开池曜汗湿的额发:“池照檐,下次他再说你该去死,你就该动手揍他!”
隐约的,陷入混沌的人似乎笑了。
一起到的是一处别院,承平看了眼裴悦,似乎想说什么。
随即安适先道:“主君离不开她。”
“你们一个两个,真不把她当外人。”
承平看了眼裴悦被握到发紫的手指,自然没办法再说什么,干脆示意手下人该干嘛干嘛,随裴悦去。
行知已经等在内室,他看了眼他们相握的手,只能让安适搬矮榻在裴悦身侧,然后让池曜在榻上半倚。
银针在裴悦眼前铺开,灯火摇晃中,池曜的衣襟也被解开。
胸膛袒露那一瞬,她再次看见那些伤痕,不再是匆匆一眼,而是完全看清楚。
旧伤叠着新伤。
胸前、肩侧、肋下,交错着刀痕与箭伤,有些刚刚结痂,有些已是白痕。
但裴悦很快收回视线,紧接着问:“要如何做?”
行知没说话,只一一下针,然后接过安适准备的药,灌了整碗进池曜肚子。
喝完药,针刚拔掉,半昏迷的池曜就睁开了眼睛。
他依然紧握着裴悦,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那双眼却如同易碎的琉璃珠子,映照出压抑不住的痛意。
“头疼?”
裴悦下意识倾身问,却被行知拉了一下,示意她别靠近。
而睁着眼的池曜已经顺势松开手,他喉结滚动,胸膛起伏也越来越急,像是强忍着什么。
下一刻,他猛地俯身倒在榻边,先是一点鲜血从他唇边溢出,然后是遏止不住地呕血。
裴悦瞳孔微缩,却发现除了自己外,其他人都不意外,他们都习以为常。
腥涩的血腥味里,裴悦蹲下来靠近他,轻轻覆上他微凉的手。
他或许还没有恢复意识,只是下意识回握,然后遏止不住地再一次吐出发黑的淤血。
池曜的身体很热,却在发着抖,行知再次施针,他的身体就骤然绷紧,呼吸急促到几乎要喘不过来。
“……药呢?”
拔完针,他似乎清醒了一些,却仍紧握着裴悦的手,问了药来自行灌下。
吞咽药时,他喉结滚动着,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样,但唇角被血染得更深了。
随即,他抬手擦去嘴角血痕,虚弱朝裴悦笑笑:“好狼狈啊,每次让女侠看到的,都是这么狼狈不堪的样子。”
裴悦沉默片刻,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掌心已经开始有热度,脉搏却仍然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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