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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夫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当下便让人把哪吒叫到跟前来,温声训斥道:“你这孩子,虽然是小孩家,可汐月姐姐是客人,更是神女,你怎么能跑到人家床上去睡?这也太失礼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母亲特有的温和与郑重。
哪吒被训得低下头,嘴巴微微噘起,眼睛转了转,咬着嘴唇呼了几口气,腮帮子鼓得像一只气鼓鼓的小仓鼠。
他站在那儿,两只小脚不安分地蹭着地面,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服气”
。
殷夫人看着他那副又倔又委屈的模样,又气又笑,心里那股恼意反倒散了大半。
她忍不住伸出手,食指点在哪吒的脑门上,轻轻一戳,无奈地笑道:“你这么不服气,那好,接下来七天你都不许出门。”
“不出门”
三个字一钻进耳朵,哪吒立刻慌了神,关在房间里七天,那岂不是见不到汐月姐姐了?他瞪圆了眼睛,倔强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急急地抬起头,连声音都软了几分,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娘亲。
我以后再也不犯了。”
他眼眶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亮晶晶地打着转,却拼命忍着不肯掉下来。
殷夫人看着他这副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叹了口气,手指从他额头上移开,替他理了理衣领,声音缓和下来:“这是最后一回,不可以再犯了。”
哪吒用力地点头,那两只蝴蝶结飘带也跟着上下翻飞,像一对扑棱着翅膀的红蝴蝶。
汐月独自来到总兵府的池塘边,凭栏而立。
池水澄澈如碧,几茎荷花开得正好,一条粉红色的蝴蝶鲤拖着纱幔般的长鳍,绕着荷茎游了一圈又一圈。
她的目光追着那条鱼,渐渐出了神,连微风拂乱了发丝也不曾察觉。
忽然,一只蜻蜓低低地掠过水面,那蝴蝶鲤猛然跃起,泼剌一声咬住了它,溅起的水花弹在汐月手背上。
她微微一惊,低头看向手背上的水痕。
恰在此时,殷夫人带着哪吒寻了过来,刚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殷夫人走上前来,与汐月寒暄几句后说明了来意,她是来询问汐月是否需要安排人陪她游览陈塘关的。
汐月听了,微微欠身,声音轻缓而客气:“多谢夫人,但我目前还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恐怕要辜负夫人的好意了。”
话犹未落,哪吒突然从殷夫人身后探出头来,急急地开口道:“我可以带姐姐去街上逛逛啊!”
他的声音清亮,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殷夫人看向汐月,目光中带着询问。
汐月垂眸看了一眼哪吒,又将目光移向殷夫人,略一沉吟,终究还是点了头:“那就辛苦哪吒了。”
集市上人声鼎沸,泥土路被来往的车马和行人踩得紧实发亮,两旁摆满了各色摊位,卖糖画的、卖泥人的、卖绢花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哪吒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兴致勃勃地向汐月介绍着每一样商品,小手指指点点,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那两只蝴蝶结飘带在身后甩来甩去。
正走着,一群孩子正在巷口玩捉迷藏,其中一个蹲在地上捂着眼睛,正大声数着数。
躲在墙角的桃一眼看到了哪吒,也顾不得游戏还在进行,蹭地从藏身处跳了出来,挥舞着双手大声喊道:“哪吒!”
喊完便像一阵小旋风般跑了过来,两只小辫子在脑后一颠一颠的。
桃拉着哪吒的手,将他拽到一边,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哪吒,这个姐姐就是你要找的人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热乎乎地喷在哪吒耳朵上,眼睛却不住地往汐月那边瞟。
哪吒闻言,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那一下点得格外用力,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
汐月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在那里嘀嘀咕咕。
一会儿“嗯”
,一会儿“啊”
,时不时还要用手比划两下,又蹦起来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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