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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便爽快地又递出十文钱。
有了这实打实的佐证,方才还观望的众人,瞬间蜂拥而至,争相掏钱买粥。
不过半晌功夫,小摊前便排起了小队,香气引得路人频频侧目,一传十、十传百,甚至连仁心医馆里跑腿的小厮,都特意赶来买了好几碗,要带进去孝敬师父。
往来食客皆是赞不绝口,辜沅手脚不停,给续碗的客人添粥盛饭。
正热闹间,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推搡声,一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径直挤了进来。
他肩宽背厚,穿着半旧的短打,腰间随意系着布带,眉眼间带着一股市井泼皮的蛮横戾气,全然不似身旁病弱憔悴的病患家属,瞬间搅乱了摊前的秩序。
男人一言不发,径直夺过碗勺,盛起粥就大口猛灌,接连狼吞虎咽喝了二十多碗,桌上空碗堆了一片,摆明了要故意喝垮她的摊子,来闹事的。
辜沅眉头微蹙,脸上笑意淡去,“敢问客官,是否是来看病的病人或家属?”
那壮汉斜睨着她,语气嚣张跋扈,满是挑衅,“自然是!
难不成你开了摊子,却做不起生意?当初既说了不限量免费续粥,如今玩不起了要反悔不成?”
这人,摆明了存心要看她难堪。
辜沅见他这么胡搅蛮缠,却也不慌,思索片刻便有了对策,随即开口质问,
“我向来言出必行,自然亏得起。
只是凡事要讲凭据,药方拿来,也好让我确认,你到底是不是病患及家属?”
“药方?”
壮汉眼神慌乱,却仍硬着头皮,下意识吞咽了口水粗着嗓子回道,“自然,自然是有的!”
他粗鲁地一把将路过步履蹒跚的老人拽进怀里,背过身去逼着人拿出药方,随即狠狠拍在摊面上,露出一脸得意的表情,“瞧见了没,这下我瞧你还怎么推托!”
辜沅低头扫了眼药方,语气强硬道,“抱歉,客官,你这份要收五十文。”
“凭什么!”
壮汉当场拍桌怒声叫嚷。
“我这粥低价不限量,为的是体谅病人花销大。”
辜沅抬头眼神打量着他,“你这身板去码头干几天活也行吧,无病无灾,自然不能按病患的价钱买粥。”
壮汉被噎得恼羞成怒,抬手就要上前掀翻摊子。
辜沅挑眉语气从容,不慌不忙道,“要是不讲道理,那就请去衙门走一趟,让官爷评理断公道。”
壮汉脸色瞬间一变,他不过是昨日被这小丫头片子抢了生意,才故意来找茬,真闹到官府,吃亏的只怕是自己。
他强压下火气,眼珠子一转悻悻嘟囔,“你这女子未免太较真,不过摆摊混口饭吃,何必咄咄逼人?有本事就正经租铺子开店,何苦跟我们混口饭吃的家伙抢营生。”
辜沅气极反笑,“好蛮不讲理啊,各凭本事吃饭,哪里来的抢生意一说!”
壮汉被怼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她一眼,一个闪躲灰溜溜跑走了,连十文都没付。
辜沅也没再多纠缠,看着人走远,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沿街摆摊太惹旁人眼红,终究不是长久法子,往后还是得想办法租个铺面,才能安稳做生意。
她收拾好摊子,推着空车正往回走呢,刚到院门口推开门,汐娘眼尖忽然扯着她的衣角,指着远处急声喊道,“阿姐!
院里有个阿翁晕倒了!”
辜沅心里一紧,连忙快步上前,弯腰将人扶起来。
待看清那张脸,她稍稍愣了下,只觉得眼熟,这人鹤发童颜、模样清俊,不正是之前在湖边见过的男子。
“阿姐,这位阿翁长得好奇怪……”
汐娘躲在一旁小声嘟囔。
辜沅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幸好还活着,她松了口气低声道,“许是饿晕了,或是中暑了,先把人放到西厢房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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