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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巷口站著一个穿灰袍的人。
那灰色比百夫长的制式灰更深,接近黑。
袍角在脚踝处收紧了绑腿,靴底钉著铁掌,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他的刀已经出鞘。
刀身比寻常北凉战刀窄一指,刀背有一道从刀格延伸到刀尖的暗槽。
刀刃上有一片极淡的暗红斑。
苏白认出了这道频率。
在茶楼那晚,贺连云走后,归墟在三个新入驻的百夫长身上录过同一种频率的变体。
但那两把是仿製。
这一把是原件——贺连山年轻时亲手淬的第一批不归鞘。
暗探没有看苏白。
他看著苏白身后——染坊院里那两排白布条。
月光下二十九条白布正往北飘。
他的刀尖偏了半寸,对准第一条白布上绣著的第一个名字。
“原来你还没死。”
他开口了,嗓子像被砂石磨过。
每说一个字,喉咙里都带著细微的颤音,像生锈的铁片互相刮擦。
这不是天生的嗓音,而是长年累月的意压回流將声带磨成了这样。
宇文清雪从苏白左侧走出来。
长剑仍裹在白布里,横握在腰间。
剑鞘上的桑皮线在月光下泛著极淡的冷光,和缝在苏白衣襟上的三道线同一种材质。
她站的位置刚好挡住那排白布条。
白布在她身后飘了一下,又稳住了。
“上次你来——剑没出鞘。
你回去说没找到人。”
“上次我没带这把刀。”
暗探往前迈了一步。
铁掌在青石板上磕出一声脆响,碎屑从靴底溅起,落在青砖缝里。
刀尖从对准白布条转向宇文清雪的左肩。
意槽里的回流开始转了,空气中多了一层极淡的血腥味。
那气味很薄,像隔夜的铁锈水,不易察觉但一旦闻到就再也忽略不掉。
苏白把左手背到身后。
归墟在脚底深处转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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