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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知堂在《儿童的文学》中所说的:“近来才知道儿童在生理心理上,虽然和大人有点不同,但他仍是完全的个人,有他自己的内外两面的生活。
儿童期的二十几年的生活,一面固然是成人生活的预备,但一面也自有独立的意义与价值,因为全生活只是一个生长,我们不能指定那一截的时期,是真正的生活。
我以为顺应自然生活各期——生长,成熟,老死,都是真正的生活。”
知堂这段话是在我国历史上第一次以明白无误的科学语言确认了儿童具有完全的人的地位,有不同于大人的“自己的内外两面的生活”
,童年期“自身有独立的意义与价值”
。
它的核心是把儿童当人看,把儿童当儿童看,这就标志着真正现代意义上的儿童在中国也被发现了。
然而,在1920年以后,知堂又不止一次地慨叹过“中国还未曾发见了儿童”
,这是为什么呢?比如,1923年,他在《儿童的书》中写道:“总之儿童的文学只是儿童本位的,此外更没有什么标准。
中国还未曾发见了儿童,——其实连个人与女子也还未发见,所认真的为儿童的文学也自然没有。”
又如1934年,他在《论救救孩子——题长之〈文学论文集〉后》中说:“据人家传言,西洋在16世纪发见了人,18世纪发见了妇女,19世纪发见了儿童,于是人类的自觉逐渐有了眉目,我听了真不胜羡慕之至。
中国现在已到了哪个阶段我不能确说,但至少儿童总尚未发见,而且也还未曾从西洋学了过来。”
再如1940年,在《女子一席话》中,他又将希望寄托在“女士”
身上:“相传谓人类学成立而‘人’之事始渐明,性的研究与儿童学成立而妇人小儿之事始渐明,是为新文明之曙光,何时晒进中国来殊未可知,总值得留意,男子如或太忙,可希望者自唯在女士耳。”
可见,五四退潮以后,周作人一再叹惜“中国还未曾发见了儿童”
,这其中的悲哀无疑是他在对民族的积习、历史的惰性与国民劣根性有了透彻的认识后,感到儿童解放的翅膀始终不能合乎自然律飞翔所发出的时代清醒者的悲鸣。
然而,事实上,现代中国在五四“辟人荒”
时就已经发现了儿童,正如前文所引述的,从理论上作出明确概括的恰恰正是知堂自己的《儿童的文学》。
诚然,这种发现发生在一个封建统治最长久的社会里,其历程的艰辛是不言而喻而又无法想象的,不是一两次思想启蒙就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其中必然充满了曲折,包括局部的倒退。
这让人联想起“初唐四杰”
之一骆宾王的一句诗:“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
——借用来表明中国儿童解放的艰辛历程及五四退潮后知堂的心情,也许是比较贴切的吧。
知堂谈儿童性教育
近日编辑《知堂儿童教育文选》,其中不少地方谈到儿童性教育问题,特别引人注目。
现略作串理,供今日家长与教育者参考。
1922年7月10日,日本医学博士兼文学博士森欧外先生肾脏病卒,24日,知堂作《森欧外博士》以纪念之。
其中说到森氏著作中他最注意的是有94页的短篇《性的生活》这篇作品刊登在文艺杂志《昴》上,刚一发行,日本内务部即认定为坏乱风俗,将其没收了,禁止发表。
这篇作品是通过作品中人物金井君之口自叙其6至21岁的性的知识与经验,欲做儿子性教育的资料。
知堂认为这“实在是一部极严肃的、文学而兼有意义的书”
,“所写虽然只是一个理智的人的性的生活,但是一种很有价值的‘人间证券’,凡是想真实的生活下去的人都不应忽视的”
。
然而“医学博士兼文学博士的严肃的作品,却被官吏用警眼断定是坏乱风俗而禁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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